“妖域?”
李躍訝異,這山海界讓他聯想到血妖境妖魔的妖域。不過相比於妖域的粗糙與虛幻感,這方世界生機勃勃,更豐富,更加真實。
“非也,山海界域與妖魔界域不同。”白御楓聞言卻搖頭笑了笑道,“這事雖說距離你還遠,不過與你說說也無妨。”
“正所謂殊途同歸,妖魔也好,其它修煉體系也罷。都和武道之路差不多,到了山海境,也就是統稱的第三境,便都是開始構建自身體內界域。界域存於血肉神魂之內,介於虛實之間。”
說着白御楓伸手一抓,四處滿地的野草中飛過來一片葉子,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以食指和無名指兩指捏着那片葉子,在李躍面前輕輕旋轉。
李躍頓時駭然地看到那片葉子如同化作一把擎天利劍一般,鋒銳無比。李躍從中感受到可以把自己撕碎的恐怖力量。
隨後白御楓輕指一彈,草葉便化作劍光衝入這片天地混沌的天空,剎那劃開一道貫穿天地般的巨大的劍痕,如同撕開空間,透射虛無。
李躍再放眼看去遍地的草坪,這才驚恐地發覺,這裏的一花一葉一草一木,竟都散發着可怕的劍意。木屋亦或者那深潭似乎也還深藏着其它更加可怖的力量。
“不過不同體系之下,差別不小。像妖魔構建自身世界的基石都是妖魔的之血,以妖軀作爲承載,力量相對單一。而人類則多數是以三藏爲承載體,以元力、武學、術法、乃至血脈之力構建萬物,造就一座山海界域。山海之後的修行,就是逐步完善和豐富這方界域。”
白御楓繼續爲李躍解惑道:
“正常來說,妖魔只要血食充足,血脈之力夠強,就可以造就妖魔界域,突破爲妖王境。而人類需要領悟意境,以意爲筆,三藏爲畫布,元力術法血脈爲墨,一筆一畫勾勒出一座界域。這點說起來過於複雜,但等你們到山海境,你們自然而然就懂了!”
李躍聽得似懂非懂,於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城主大人,山海界域是越大越好嗎?”
“若是不嫌棄,和小程一樣,叫我老師或者白老即可。”
白御楓撫了下鬍鬚道。
“老師!”
李躍沒有矯情,直接躬身抱拳,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畢竟這也是傳道授業解惑,尊稱對方一聲老師也是理所應該。
白御楓頗爲滿意地點點頭。
“越大自然是越強,潛力越高!不過相對的,完善世界的勾勒難度也越大,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白御楓繼續道:“非我吹噓,我這般大的界域,在同境之中,不說無敵,但能勝過我的屈指可數。不過相對的,勾勒界域上,我多花了我幾十年的時間,算得上有得有失吧。”
李躍聽完微微一驚,“老師,那山海界域大小和祕藏大小有關係嗎?”
他連忙問出心中的疑惑。
“人體精海、丹田和紫府三藏是山海界域的承載體,如三個維度般構建了穩固的界域空間。大小自然是會相關的,像我,這麼大的山海界域,需要一尺的祕藏才能支撐得起來。”
白御楓有些驕傲地說道,也不怪他如此,一尺祕藏,如果按着《開元要述》記載,已經算得上是上上之姿。
不過白御楓看了一眼李躍似有擔憂的神色,似乎怕因此打擊到他的信心,於是補充道:
“不過也並非固定,若是擁有足夠強大力量的積累,亦或者有覺醒血脈天賦,還能擴得更大!”
“哦……”
李躍偷偷看着體內近五十尺的祕藏,心中不免有些憂慮,忐忑不安。
人家一尺祕藏開出來的世界,多花了幾十年。自己這大上多少倍了?按體積來說超過12萬倍啊……
白御楓注意到李躍的神情,還以爲是自己的大,打擊到了李躍。
“不必灰心氣餒,小也有小的好處。突破境界可以更快,也可以更精於一力。曾就有寸許祕藏,裏許界域的一代槍神,僅憑一槍之威殺穿了大宣宗門世家,同代天驕無一敵手……”
不說還好,說完李躍都感覺要抑鬱了。
不過白御楓也沒繼續禍禍李躍了。他隨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程京元,平靜地問道:
“京元,你想清楚了我爲何對你失望了嗎?”
“是學生愚鈍,未能調查清楚,辦事不力!給老師添麻煩了!”
“不,你錯了。我失望的不是你沒調查。而是你太注重證據了,是你做事太彎彎繞繞了!”
白御楓語氣變得淡漠地道:
“在這城裏,妖禍不斷,封閉不通,天高皇帝遠。鎮魔司的招牌沒那麼好用了。而所謂的規則證據,其實也只對弱小的人有用。當你選擇一步步調查,那就是陷入了被動。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謀劃,但沒有實力的謀劃,不過空中樓閣。像今日之事,你若是死了,一切成空!”
“而有我在,其實你們就是最強的那一方。像今日,你大可糾集鎮魔司力量,直接捉拿嫌疑之人,何人敢說個不字呢?亦或者你少些心思在其它地方,以你的天賦,早些突破山海境,許多事不也是迎刃而解?”
程京元知道城主的意思,也確實如他所說,天悅城作爲比較特殊的一座城,雖然很重要,但各種原因導致朝廷的掌控力偏弱,只有鎮魔司算是朝廷直屬力量。而最強的也就是程京元了。非本地突破的山海境是無法進入天悅城的。
而城內勢力錯綜複雜。普通人或許還好,但各個勢力,其實並不太買鎮魔司亦或者說是朝廷的賬。尤其有着山海境強者的勢力。
正如白御楓所說,山高皇帝遠。他們聽的只有誰的拳頭大罷了。
不過若是算上城主以及城主直接掌控的城防軍,那也確實是明面上最強的力量。直接以雷霆手段辦事,或許確實能更快。可是真能如此嗎?
“法不可廢!”
程京元卻看着白御楓堅定地道。
白御楓盯着程京元一會後,知道有些理念是說不通的。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罷了,到瞭如今地步,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京元,雖然你我有着師徒情誼。但我知你明面是統領,實則是爲鎮魔司副尉。負有監視我的任務。這是朝廷命令,我不怪你。”
白御楓道出了話,讓程京元一愣,不過隨即釋然:“謝老師理解。我亦知曉老師爲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知老師必然不會做出反叛之舉。必然是朝中有人猜忌,給老師胡亂扣帽子……”
“不,你錯了!”然而白御楓撫着鬍鬚,望着遠處深潭的游魚,語不驚人死不休:“我不怪你是因爲我確實準備反叛,準備追隨太子。”
程京元似乎用了數秒鐘才理解過來這句話。白御楓的坦白讓他震驚,卻並非是他最震驚的,他最震驚的是後面‘太子’兩個字。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當朝現在的太子,但旋即覺得不可能。而後一個壓在他心底深處記憶中的一個高大身影緩緩浮現。
廢太子——姬景珩
他沒死?
程京元瞪大眼睛,而後又死死盯着白髮蒼蒼的白御楓,發出質問:“爲什麼?”
“爲什麼不重要。”白御楓搖了搖頭道,又看了眼李躍,“我主動說出來並非爲了向你解釋什麼。只是不希望你誤判形勢,耽誤這一城億萬百姓的性命!”
“上次剿妖,天御珠丟失了,我對天悅城的監察力量嚴重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