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莊園的主臥內,真氣激盪。
爲了幫這丫頭穩固根基,李天策大公無私地犧牲了休息時間,和冷月促膝長談了大半個夜晚。
伴隨着李天策體內那霸道純粹的陽剛真氣不斷引導,冷月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漸漸變得凝實。
少女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色熒光,絕美的臉頰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隨着一次次真氣的交融與衝擊,冷月體內的經脈彷彿被徹底拓寬。
就在氣血攀升到巔峯,冷月緊咬着下脣,感覺那一層無形的武道壁壘即將破碎……
馬上就要一鼓作氣衝破瓶頸、踏入那夢寐以求的宗師境時!
突然!
原本狂風驟雨般引導着她的李天策,竟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真氣的交融戛然而止。
冷月那雙迷離的清冷眼眸瞬間睜開,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愕然和一臉的不解。
這就……停了?!
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啊!
在少女極其幽怨且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李天策默默地翻了個身,靠在牀頭上。
他動作略顯滄桑地從牀頭櫃摸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李天策吐出一個菸圈,轉過頭,看着滿臉不解的冷月,語重心長地說道:
“有點累了這兩天……今晚,咱們就先休息吧。”
冷月:“???”
在冷月極度震驚、甚至帶着幾分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往日裏那個頭人形兇獸,此刻竟然就像是個被生活掏空了身體、力不從心、身不由己的中年男人。
只見李天策一手夾着煙,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撐着自己的後腰,動作略顯僵硬地從牀上站起身來。
“你自己先睡吧。”
李天策一邊揉着腰,一邊頭也不回地朝着門外走去,“我去客廳喝口水。”
“咔噠。”
主臥的門被輕輕關上。
只留下牀上的冷月,裹着被子,在風中凌亂。
她呆呆地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感受着體內那股不上不下、憋得難受的真氣。
甚至開始自我懷疑:
難道……是自己剛纔修煉的方式不對,把這位武道通神的大宗師給……榨乾了?!
莊園二樓的寬大陽臺上。
夜風微涼,吹拂着湖面的漣漪,也吹散了李天策身上殘留的幾分熱氣。
他靠在冰涼的護欄上,望着天空中那輪皎潔的孤月,緩緩吐出一口青色的菸圈。
其實,什麼“有點累了”、“撐着後腰”,純粹是他演出來的。
以他體內邪龍之血那堪稱恐怖的恢復力和體魄,別說大半個晚上,就是連討論三天三夜,他也照樣生龍活虎。
他之所以在最關鍵的時刻強行踩下剎車,完全是良苦用心。
他這是在給冷月當“藥引子”。
突破宗師境這種武道天塹,如果完全依賴他用霸道的真氣強行灌頂衝關,那冷月未來的武道上限也就徹底鎖死了。
他剛纔已經把冷月的氣血推到了最頂峯,讓她最清晰地感受到了真氣在體內大周天流轉的極致路徑和玄妙感覺。
火,他已經幫忙點起來了。
至於接下來能不能守住心神、化外力爲自身領悟,從而真正破繭成蝶。
就全憑她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不過……
李天策彈了彈菸灰,想到剛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敏銳地感覺到,冷月這丫頭最近的修煉態度,是越來越不端正了!
以前配合修煉的時候,好歹還知道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現在倒好,不僅花樣百出,什麼都弄,剛纔那股子貪喫的勁頭,簡直比他這個大老爺們還要來勁!
一點專心突破的樣子都沒有,完全是沉迷其中本末倒置了!
李天策一邊在心裏義正言辭地“譴責”着,一邊轉過頭,順着陽臺半掩的落地玻璃門,朝着臥室內看去。
一門之隔。
寬大的席夢思大牀上,原本還滿臉幽怨和不解的冷月,此刻已經徹底收斂了心猿意馬。
她正緊閉着雙眸,盤腿打坐。
雖然身上的真絲睡裙依然凌亂誘人,但她周身的氣息卻已經完全沉寂了下來。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氣從她頭頂蒸騰而起。
顯然,她已經領悟了李天策的苦心,正藉着體內那股龐大的餘韻,向着最後的壁壘發起衝鋒。
看到這一幕,李天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錯,孺子可教也。”
李天策夾着煙,摸了摸下巴,嘴角隨即勾起一抹充滿惡趣味的盪漾笑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惜了,不能子可……”
……
冷月對大宗師的參悟,讓李天策不得不改變計劃。
這兩天的時間裏,李天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二樓。
除了喫飯和偶爾給林婉發個信息報備行程之外,他大部分時間都像個門神一樣,搬了把藤椅坐在主臥門外的陽臺上。
一邊抽菸,一邊替冷月壓陣。
以他大宗師之上的恐怖氣場籠罩整座莊園,別說是蒼蠅,就算是一隻蚊子敢帶着殺氣飛進來,也會被瞬間絞成齏粉。
轉眼間,四十八小時過去了。
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晨霧,灑在莊園後方的人工湖面上時。
“嗡!”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着,以主臥爲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猶如水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咔嚓咔嚓……”
主臥的落地窗玻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正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李天策猛地睜開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手一揮,一股極其柔和卻又霸道無匹的無形勁氣,瞬間將即將震碎的玻璃以及被掀飛的傢俱穩穩地壓制了下來。
臥室內,異象陡生!
一直盤膝閉目的冷月,周身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冰冷、純粹,且鋒利如刀的恐怖真氣。
這股真氣如同實質般在她的體表流轉,隨後化作一道沖天氣柱,直衝雲霄!
她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如同爆豆般的脆響,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此刻更是晶瑩剔透,宛如極品羊脂玉般散發着淡淡的微光。
那些積壓在經脈深處的雜質,在突破的瞬間被這股狂暴的真氣徹底洗刷淬鍊。
大宗師之境,成!
“呼!”
冷月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那口氣流甚至在空氣中打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音爆。
她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是如同深潭般深邃、銳利。
一股屬於大宗師特有的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場,在她的周身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感受着體內那種猶如江河決堤般澎湃不息、比之前強大了百倍不止的恐怖力量,冷月自己都有些失神。
她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握。
“砰!”
掌心裏的空氣竟然被直接捏爆,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炸響。
“這就是……大宗師的境界嗎?”
冷月喃喃自語,絕美的臉龐上難掩震撼和激動。
“啪、啪、啪。”
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
李天策叼着一根沒點燃的香菸,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看着脫胎換骨的冷月,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半天,氣息沉穩,真氣純粹,沒有任何拔苗助長的虛浮感。”
“這聲‘大宗師’,你當之無愧。”
聽到李天策的誇獎,冷月立刻收斂了心神。
她一個閃身,直接從牀上輕巧地躍下,宛如一陣清風般落在了李天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