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
“舉起手來!!”
“趴下!立刻趴下!!”
伴隨着擴音器的怒吼,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探員迅速推進,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現場唯二站着的活人:
李天策和林婉。
現場的慘狀讓這些見慣了罪案的探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燃燒的路虎,被撞成鐵餅的賓利、還有那已經變成肉泥的屍體……
這哪裏是交通事故?這分明就是戰場!
“別開槍!!”
就在探員們神經緊繃,準備對那個“極度危險”的抽菸男子採取強制措施時。
一道有些沙啞,卻依舊透着上位者威嚴的女聲響起。
林婉推開身前的廢墟,顧不得高跟鞋已經跑丟了一隻,也顧不得身上那套昂貴的職業裝沾滿了油污和血跡。
她赤着腳,快步走到李天策身前,擋住了所有的槍口!
“我是月輝集團董事長,林婉!”
“他是我的保鏢!”
“我們遭遇了恐怖襲擊!這是正當防衛!!”
林婉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場,卻讓現場躁動的探員們動作一滯。
“林婉?月輝集團?”
帶隊的隊長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麼。
後方的一輛黑色奧迪官車車門打開。
一名穿着白色襯衫,面色威嚴的中年男人,在一羣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過來。
正是濱海治安署的長官,李正國。
他原本是在署裏等着林婉來談事的,結果聽到林婉在路上遇襲,嚇得魂飛魄散,親自帶隊趕了過來。
如果林婉這種級別的納稅大戶,江州商界的門面在他轄區內被殺了,他這個署長也就幹到頭了。
他上面的很動人,怕是也要幹到了頭。
然而。
當李正國走進現場,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嘔……”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裏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特別是看到那輛大卡車上掛着的“那灘東西”時,李正國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
李正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目光越過林婉,落在了那個正在淡定抽菸的男人身上。
一個人。
幹掉了三個持有重火力的國際悍匪?
甚至把現場搞成了這樣?
這特麼是保鏢?這簡直是人形核彈啊!
“李署長。”
林婉看到熟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指着不遠處的李天策說道:
“幸好我的保鏢拼死保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裏交給你了。”
“另外……”
林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指着不遠處昏迷的火鳳:
“那是唯一的活口。”
“我希望李署長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查出幕後黑手。”
“否則,這件事我會直接上報到江州,甚至京城!”
李正國聞言,渾身一顫,連連點頭:
“林總放心!林總放心!”
“這是嚴重暴力犯罪!是對濱海治安的挑釁!我一定徹查到底!”
說着,他揮手讓人去處理現場,同時目光敬畏而複雜地看了一眼李天策。
李天策這時才慢悠悠地吐掉嘴裏的菸頭,用腳尖碾滅。
他雙手插兜,衝着李正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署長是吧?”
“剛纔那女殺手想跑,我一時沒收住手,下手重了點,打斷了手腳。”
“應該……算互毆……哦不,算見義勇爲吧?”
李正國嘴角瘋狂抽搐。
看着那扭曲成麻花的手腳,這也叫下手重了點?
“算!應該算!”
李正國擦着汗:“特事特辦,正當防衛!”
……
半小時後。
林婉拒絕了去醫院,而是堅持坐上了專門安排的防彈專車,直接回月輝集團。
車上。
氣氛有些沉默。
林婉手裏捧着一杯熱水,身上披着李天策的外套,縮在後座角落裏,美目一直盯着窗外。
窗外。
李天策正站在路邊,姿態懶散。
他的面前是幾名負責做筆錄的高級探員,正拿着紙筆,神情嚴肅地進行詢問。
儘管從現場痕跡來看,他們纔是遭受襲擊的受害者,但這如同戰場般的慘烈場面實在太過震撼,死了這麼多人,該走的官方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林婉看着那個在人羣中顯得格外挺拔的身影。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在槍林彈雨中,他不顧一切地衝向自己,用身體擋住所有子彈,將自己死死護在懷裏的畫面。
還有那……
“呼……”
林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
窗外的李天策似有所感,忽然停止了說話,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雖然隔着漆黑的隱私玻璃,他看不見裏面。
但他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睛,卻彷彿穿透了阻隔,直直地撞進了林婉的心裏。
車內,林婉睫毛一顫,並沒有避開。
車外。
“怎麼感覺有人在偷窺我呢?”
李天策看着黑漆漆的車窗,只能看到自己那張依然帥氣的倒影,自戀地砸吧了一下嘴。
隨即,他扭頭看向面前滿臉狐疑的探員,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長官,我說的都是真的。”
“當時情況太危險了,他們拿着衝鋒槍掃射,嚴重威脅到了我和林總的生命安全。”
“我是出於本能的正當防衛,稍微……用力了一點點。”
“你也知道,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很多時候,是無法控制自己的……”
探員看着不遠處那具被撞成肉泥的屍體,嘴角抽搐。
神特麼用力了一點點……
車內。
“林總,我們要先回去嗎?”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先生那邊……可能還需要配合警方做很久的筆錄。”
林婉沉默了兩秒。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的背影,隨後恢復了往日的高冷與理智,緩緩收回目光:
“嗯,回集團。”
“走吧。”
“是。”
隨着引擎啓動,黑色的防彈勞斯萊斯在一衆黑色奔馳保鏢車的護送下,緩緩駛離現場。
看着車隊揚長而去。
李天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嘖。”
“這女人,還真夠絕情的。”
“也不說等等我,好歹我也是救命恩人啊……”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眼底卻閃過一抹笑意。
……
同一時間。
江州首府,某處隱祕而奢華的深宅大院內。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內燈光昏暗,瀰漫着一股令人壓抑的沉香味道。
一個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唐裝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特製的電動輪椅上。
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五官,只有那隻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粗糙,有力,手指上戴着一枚墨綠色的翡翠扳指。
在他身旁的紅木太師椅上。
坐着一個穿着黑色短款窄裙、修身v領上衣的長髮女人。
女人手裏搖晃着一杯猩紅的紅酒,裸露在外的一雙玉腿修長白皙,交疊在一起。
腳上那雙十公分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尖銳得如同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冷豔的光澤。
而在兩人面前。
一名黑衣屬下正單膝跪地,渾身顫抖,冷汗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低聲彙報着環山公路上發生的一切。
“……全軍覆沒。”
“火豹戰死,火鳳被生擒……那個保鏢,毫髮無損。”
聽完彙報。
輪椅上的男人並沒有暴怒。
“嗒、嗒、嗒。”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着輪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良久。
陰影中傳出他沙啞而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陰鷙: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