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好……好多小人在飛……”
“母老虎……不要追俺,不要……”
懸虎癱倒在地,四肢僵硬抽搐,斷斷續續蹦出幾句胡話。
牧天、墨淵、袁慶、焚炎獅、魂桀獸:“……”
焚炎獅瞥了懸虎一眼,嫌棄道:“活該,讓你嘴快!”
墨淵強忍着笑。
牧天無奈扶額,右手並指如針,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玄世針術!
指尖輕點間,一道道無形針氣精準刺入懸虎周身大穴。
淡金色真元順着經脈遊走,強行逼出洛霧果中的毒素。
不過十數息功夫,懸虎......
佛堂內空氣凝滯如鐵,血霧尚未散盡,濃烈的腥氣混着檀香,在金漆斑駁的樑柱間緩緩沉浮。那幾個被袁慶一掌碾成血泥的年輕僧人屍骨無存,唯餘幾截斷指、半隻僧鞋,沾着暗紅碎肉嵌在青磚縫隙裏。鮮血順着地磚紋路蜿蜒爬行,像幾條垂死的赤蛇,最終停在牧天腳下三寸處——他靴尖未動,血線卻似被無形劍意所懾,不敢再進分毫。
牟圓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細碎金屑,那是佛門護體金身被強行撕裂後逸散的本源佛元。他雙目已不復寶相莊嚴,瞳仁深處泛起一層灰翳,彷彿兩盞將熄的琉璃燈。可就在衆人以爲他油盡燈枯之際,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箕張,掌心朝天。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他天靈迸射而出,直貫殿頂藻井——那金光並非佛光,而是純粹、暴烈、帶着焚盡萬物意志的純陽真火!
“大日焚心印?!”袁慶瞳孔驟縮,聲音第一次透出凝重,“這老禿驢……竟以佛門根基爲引,逆煉道門禁忌祕術!”
話音未落,整座永緣寺地脈轟然震顫。佛堂四壁浮雕的十八羅漢石像齊齊睜眼,眼中金焰躍動;供奉在高臺上的千手觀音像指尖微顫,十九隻手掌同時翻轉,掌心朝下,結出十九道不同印訣;連那尊早已蒙塵百年的古銅彌勒佛像腹中,都傳來沉悶如雷的嗡鳴——整座寺院的地脈陣基,竟被牟圓以自身佛元爲薪柴,硬生生點燃,化作一座逆向運轉的“焚世伏魔陣”!
“原來如此。”牧天眸光一凜,終於收起三分漫不經心,“你根本不是想鎮壓墨家祖地,而是要借鑰匙開啓祖地深處的‘墨淵九劫碑’,引動其中封印的上古災厄之力,反哺你這焚世伏魔陣,助你踏破王道桎梏,成就僞佛真身!”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墨淵渾身劇震,手指死死摳進掌心:“九劫碑……那碑文上刻的,竟是我墨家先祖以自身魂魄爲鎖,鎮壓的‘蝕天墨潮’?!”
“蝕天墨潮?”懸虎尾巴一豎,齜牙低吼,“俺聽老輩提過,上古紀元末期,有異域邪神撕裂界壁,潑灑億萬頃墨色災瘴,所過之處,山河成墨,生靈化紙,連大道法則都被浸染成一片虛無……這玩意兒若真放出來,別說十方百姓,整個東荒域怕都要變成一張白紙上的塗鴉!”
牟圓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灰敗臉上竟浮起一抹病態紅暈:“小施主……聰慧過人。可惜,太遲了。”
他左手猛然按向自己左胸,掌心下袈裟寸寸爆裂,露出一道縱橫交錯的古老刺青——那赫然是九道扭曲盤繞的墨色鎖鏈,每一道鎖鏈末端,都纏着一枚黯淡無光的青銅鑰匙虛影。此刻,九枚虛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凝實,散發出與牧天腰間那枚墨家祖鑰同源同息的幽邃波動。
“你們手中那三把鑰匙,不過是‘引信’。”牟圓的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真正開啓祖地核心的,是我體內這九道‘心鎖’!而你們……”他目光如毒針扎向牧天,“你們每一次抗拒、每一次反抗,每一次劍勢激盪,都在爲我心鎖注入抗爭之力——這力量,正是點燃焚世伏魔陣最完美的薪柴!”
轟隆——!
佛堂穹頂驟然崩裂,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自內而外潰散成萬千金粉!金粉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無形吸力捲入半空,在牟圓頭頂急速旋轉、壓縮,最終凝成一枚直徑三丈的赤金火輪。火輪邊緣燃燒着幽藍火焰,中心卻是一片絕對死寂的純白,彷彿連光線都會被那白色吞噬殆盡。
“大日焚心輪……成了!”袁慶鬚髮皆張,一把扯下胸前玉佩狠狠砸向地面,“快走!此陣已成,再留必遭反噬!”
可他話音未落,牧天卻一步踏出,徑直迎向那緩緩壓下的焚心輪。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遙遙點向火輪中心那片純白死域。
“你瘋了?!”墨淵嘶吼。
懸虎猛地撲到牧天身側,虎爪死死扣住地面,全身毛髮倒豎如針:“主人!那白域是‘寂滅胎光’,連神魂念頭進去都會被凍成冰渣!”
牧天指尖微微一頓,脣角卻揚起一絲近乎溫柔的弧度:“寂滅胎光……呵,它認得我。”
話音落,他指尖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極淡,極細,宛如新生兒初睜的眼睫上凝結的第一粒晨露。可就在它浮現的剎那,整個佛堂內所有光芒——無論是牟圓頭頂的焚心輪、僧人手中的佛珠、甚至地上未乾的血跡折射出的微芒——盡數一滯!彷彿時間本身,被這粒微光輕輕撥動了琴絃。
緊接着,那點微光倏然暴漲!
不是熾烈,不是霸道,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的爆發。它像一滴墨墜入清水,瞬間暈染開整片天地;又像一聲嘆息,讓所有喧囂自動噤聲。那枚懸於半空、威壓萬鈞的焚心輪,輪緣幽藍火焰無聲熄滅,中心純白死域劇烈震顫,竟從中裂開一道細縫——縫中,透出與牧天指尖同源的、溫潤而不可撼動的微光。
“胎光……魂印?”牟圓臉上最後一絲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見鬼般的駭然,“不……不可能!墨家胎光,早在三千年前墨聖兵解時便已斷絕!你身上……怎會有墨家至高胎光烙印?!”
牧天指尖微光漸盛,映亮他清冷眉眼:“誰說墨家胎光斷絕了?”
他另一隻手緩緩探入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通體墨黑的古樸令牌。令牌正面,九道墨色鎖鏈盤繞成環;背面,卻是七個蒼勁古字——【墨家祖脈,持令者牧】。
“此乃墨家祖令,亦是我父……墨無痕親賜。”牧天聲音不高,卻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我父墨無痕,當年並未兵解,而是攜九道心鎖,以身爲餌,潛入蝕天墨潮最深處,佈下‘九劫歸墟陣’,將災厄之力一分爲九,分別鎮於九大祖地之下。而我……”他指尖微光驟然暴漲,如一輪初升朝陽,“是墨家最後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覺醒了‘九劫同源胎光’的嫡系血脈。”
轟——!!!
佛堂地面轟然塌陷!並非被力量摧毀,而是被一種更本質的力量“抹去”——塌陷處沒有碎石飛濺,沒有煙塵騰起,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平面,彷彿那裏本就不存在任何物質。那黑色平面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僧人腳下的蒲團化爲齏粉,佛前長明燈的火焰凝固成琥珀狀,連空氣中飄浮的血霧顆粒,都定格成一顆顆猩紅的晶珠。
這是……胎光對現實的“定義權”!
“九劫同源胎光……竟能直接篡改因果律?”袁慶喉結滾動,聲音乾澀,“難怪你無需修煉,境界卻一日千裏……你不是在變強,你是在‘重寫’這片天地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