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氣旋微微旋轉,剛纔消耗的真氣雖然沒有補充,但是大成的小周天服氣法,真氣的渾厚程度驚人。
這種烈度的戰鬥,張唯可以說他能打上一整天都不嫌累。
看來這帝城也不太平。
張唯心頭思索,目光掃過兩側深邃的虛空陰影,有這麼一出,現在看去,那裏彷彿潛藏着無數雙冰冷的眼睛。
他握緊臨淵劍,給自己加持了金光神咒,淡金色微光在體表若隱若現,隨後繼續拾級而上。
越往上走,石階似乎越陡峭,空氣也越發陰冷。
途中又遭遇了幾波襲擊。
有時是從石縫中蠕動帶着屍斑的慘白手臂。有時是盤旋俯衝而下形似巨大腐爛蝙蝠的怪鳥。
甚至有一次,腳下的石階突然軟化,化作一張流淌着粘液的巨口向上咬合。
但無一例外,每一次都被張唯以太乙分光劍訣精準而高效地斬殺。
劍影翻飛,破邪誅魔,所向披靡。
不知走了多久,穿過一層格外粘稠濃密的灰霧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由整塊青色巨石鋪就的巨大廣場出現在眼前。
廣場盡頭,矗立着一座高達十數丈的宏偉山門。
山門以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龍鳳異獸圖案,門匾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凹槽。
山門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城牆,向雲霧深處延伸。
穿過那巍峨卻佈滿歲月侵蝕痕跡的帝城大門,一股精純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張唯全身。
雖然比不得蜀都第四人民醫院深處走廊映射而來的磅礴,卻也足夠讓張唯精神一振。
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丹田處的淡金色氣旋微微加速,不斷吞吐吸取着補充剛纔的自身消耗。
大成的小周天服氣法,讓他呼吸間便讓自己的真氣迅速恢復完滿。
然而,這口氣剛吸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視線豁然開朗,眼前並不是預想中的宮殿樓閣或是破敗街巷,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壓壓軍陣。
整個寬闊得驚人的青石廣場,被密密麻麻的甲士填得滿滿當當,肅殺之氣凝如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最令他側目的是最前方,有一騎當先而立。
這是一匹覆蓋着玄黑鱗甲,雙眼燃燒着幽綠火焰的巨馬,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龍紋玄黑重甲的將軍。
那甲冑樣式古拙,其上盤繞的暗金龍紋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甲而出。
將軍的面容隱匿在猙獰的覆面盔下,唯有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眸正直勾勾地鎖定在剛剛踏入城門的張唯身上。
看到這麼黑壓壓一片的軍隊,張唯瞳孔驟縮,頭皮忍不住發麻。
他震驚過後迅速估算着眼前的軍勢。
面前的披堅執銳者,何止過萬。
密密麻麻的槍戟如林,森冷的寒光連成一片,將廣場映照得明滅不定。
別說他現在只是真氣大成,氣貫周身,怕就算是傳說中的聚氣成丹的高人,面對如此數量,結陣以待的鐵甲方陣,耗也能被活活耗死。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這些內景世界顯化的兵甲,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螻蟻。
先退出去。
張唯腳下發力,身形毫不猶豫地向後急掠,試圖搶在變故發生前退出這座該死的城門。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自身後傳來,伴隨着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張唯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霍然轉頭,只見那兩扇高達數丈,厚重無比的帝城大門,竟然不知在何時已經轟然閉合。
沉重的門栓自動落下,將唯一的後路徹底斷絕。
真是關門打狗了。
“臥槽……………”
饒是張唯也忍不住罵了一聲,心神劇震的剎那,前方那龍袍玄甲將軍有了動作。
他將那柄散發着不祥黑芒的長槍緩緩抬起,冰冷的槍尖遙遙指向城門下形單影隻的張唯。
“殺!”
一個字,就像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殺!!!!”
先是那將軍身後的近衛軍齊聲咆哮,聲浪如潮。
緊接着,這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數以萬計的甲士同時發出怒吼,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洪流,裹挾着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氣勢,撲面撞向張唯。
轟!
張唯只覺得耳膜劇痛,氣血不受控制地猛烈翻湧。
眼前甚至恍惚出現了刀光劍影,殘肢斷臂的幻覺碎片。
這是凝聚了無數戰魂的戰場殺伐意志。
意志之強,足以瞬間沖垮普通人的心神。
在明將的記憶碎片裏,張唯自然是見過千軍萬馬奔騰,但那終究隔着一層,是以第三者視角觀看。
此時此刻親身體驗,他才真正明白何爲人上一萬,無邊無沿,什麼叫戰場之勢,摧城山。
這股凝聚成實質的殺意,比任何單一的高手威壓都更恐怖,更令人窒息。
不能硬扛,必須找到轉圜餘地。
張唯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迅速掃過四周環境。
廣場盡頭,宏偉且破敗的宮殿羣依山而建,鱗次櫛比,殿宇之間巷道縱橫,飛檐鬥拱交錯,形成了天然的複雜迷宮。
那裏纔是應對這些軍陣的好地勢。
念頭急轉,生死抉擇只在瞬息。
張唯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明心境界迅速撫平心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低沉而充滿韻律的金光神咒驟然響起,張唯雙手印訣翻飛如電。
嗡!
一層凝實厚重,流淌着液態黃金般光澤的護罩瞬間覆蓋他全身,將他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
渾厚真氣灌注下,金光神咒護體全開。
與此同時,丹田氣海內那粘稠如汞漿的真氣轟然爆發,沿着小周天路線瘋狂奔湧。
周身三萬六千毛孔齊齊舒張,迅速吐納着廣場上濃郁的精純靈氣,將其源源不斷地轉化爲自身真氣。
只要不超過消耗烈度,小周天服氣法大成之境賦予了他近乎永動機般的真氣恢復能力。
鏘啷!
臨淵劍應聲出鞘,寒光凜冽,發出清越龍吟。
張唯左手劍指抹過劍脊,口中低喝如雷:“開鋒!”
丹田氣旋微微一震,一縷精純真氣瞬間化作無形咒力灌注劍身。
嗡!
劍刃之上,刺目的銀芒暴漲,吞吐不定,彷彿連空氣都被切割開來,發出“嗤嗤”銳鳴。
“太乙分光!御劍!去!!”
張唯沒有絲毫保留,意念瞬間沉入識海,勾動至純劍意種子。
丹田內浩瀚的真氣沿着太乙分光劍訣的玄奧路線奔騰咆哮,毫無保留地湧入臨淵劍。
嗡!!!
臨淵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劍鳴,劍身光華大熾。
剎那間,三道凝練如實質水銀,散發着淡金色銳利光芒的劍影自主劍兩側分化而出。
劍訣引動,御劍術發動。
張唯劍指併攏,朝着前方洶湧而來的黑色鐵甲洪流,凌空一點。
咻!咻!咻!咻!
四道劍光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四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銀色流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悍然撞入軍陣最前沿。
噗!噗!噗!噗噗噗噗......!
利器切割金屬、穿透甲冑、撕裂肉體的沉悶聲響瞬間連成一片,像是爆豆般密集炸開。
太乙分光劍訣配合御劍之術,其絞殺效率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前排衝鋒的數十名重甲步兵,就像遭遇了無形的絞肉機。
厚重的鐵甲在灌注了開鋒咒咒力與至純劍意的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劍光所過之處,斷臂殘肢混合着粘稠的黑氣沖天而起,堅固的塔被輕易洞穿撕裂,沉重的長戟斬成數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