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他命名爲爆氣的搏命祕法,在千鈞一髮之際悍然發動。
然後開始拼命壓榨着肉體潛能,只爲了換取那超越極限的瞬間爆發。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感瞬間充斥全身。
肌肉在真氣的狂暴灌注下墳起賁張,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皮膚下青筋如同虯龍般怒凸。
短暫強化的身體素質,結合明心境界下被同步提升到匪夷所思地步的五感,錢妙真臉上那貪婪的表情在他眼中纖毫畢現,甚至連對方情緒波動中那絲隱藏不住的虛弱也被瞬間捕捉。
太乙分光,斬!
張唯根本沒有絲毫猶豫。
殺劫臨頭,唯有一劍斬之。
鏘!
臨淵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龍吟。
劍身光華大盛,吞吐出三尺有餘,凝練如實質的刺目劍芒。
隨着他手腕翻動,劍訣掐引。
唰!唰!唰!
三道凝練如實質,散發着淡金色銳利光芒的分光劍影瞬間自主劍兩側分化而出,四道劍光驟然而起。
張唯眼中寒光暴漲,殺意沖霄。
他提起長劍,沒有半分花哨,將全身驟然爆發的力量和丹田內近三成的渾厚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朝着近在咫尺的錢妙真便是一記最爲直接的刺擊。
朝着對方眉心祖竅而去,劍光拖曳着劍影,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那不足七尺的距離。
“你……………”
錢妙真臉上的從容與貪婪瞬間化爲極致的驚駭。
她根本沒想到張唯的反應會如此迅猛決絕,在她的預想中,這精心營造的須彌幻境足以動搖任何修士心神,再輔以仙界祕辛的衝擊和自身道行的威壓,足以讓這年輕修士心神失守,爲自己奪舍創造完美契機。
她甚至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動搖和震撼。
然而,她低估了張唯以小神通攝識磨礪出的恐怖戰鬥本能。
更低估了張唯踏入明心圓滿,靈臺高懸映照內外後,對一切精神層面幻惑的超凡洞察力。
她佈下的須彌幻境根本沒用,張唯一開始就在僞裝自己,爲的就是這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道裂帛般的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快得令人難以分辨。
眼前祥和的世界,清雅的閣樓、翠綠的竹林似琉璃鏡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咔嚓嚓
幻境轟然破碎!
眼前那面容清雅的錢妙真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身軀便被四道交叉絞殺的凌厲劍光瞬間穿透。
那具道軀如泡影般瞬間湮滅,頭顱高高飛起,卻未濺出半點血跡,只化作點點光消散。
幻象破碎,隨後露出了猙獰的底色。
山清水秀的畫卷消失無蹤,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地。
天空是鉛塊般的沉鬱灰色,大地龜裂,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刺鼻的腐朽塵土氣息。
張唯腳下所立之處,赫然是一座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荒山古廟。
廟宇殘破,瓦礫遍地,斷壁殘垣間蛛網密佈。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廟堂之內,地面、牆角、甚至殘缺的神龕之上,竟堆滿了累累白骨。
這些白骨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甚至有些骨骼扭曲變形,散發着濃烈的怨念與死氣,層層疊疊。
整個空間陰森寒冷,充滿了絕望與死亡的味道。
而在那堆疊最高的白骨之上,一個身影正端坐着。
那是一個極其蒼老,佝僂得如同枯樹根般的身影。
她身上的黃色道袍早已破爛不堪,失去了所有光澤,緊緊裹在一具幾乎只剩皮包骨頭的軀體上。
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層層疊疊覆蓋着慘白的皮膚,幾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渾濁不堪,眼珠呈現出一種灰黃色澤,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張唯。
那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和怨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愕。
正是錢妙真的本相。
“好小子,好狠的心,好利的劍!”
錢妙真那乾癟的嘴脣幾乎不動,尖銳嘶啞聲音充滿了震驚與狂怒。
“想不到,貧道真是萬萬想不到,你這小輩竟已證得明心圓滿,靈臺高懸,踏上了見性之路!我這須彌幻境竟成了你破妄見性途中的一道劫關?!”
她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懊悔。
她本想以幻境爲牢籠,以祕辛爲誘餌,溫水煮青蛙般磨滅對方意志,伺機奪舍。
卻沒想到對方靈臺明澈如鏡,心神堅如磐石,幻境迷惑不僅未能奏效,反而激發了他破魔證道的決絕殺意。
更沒想到對方早已踏上那條兇險萬分的見性之路,自身的幻術侵襲,無形中恰好契合了對方破除外魔的心境磨礪。
自己精心準備的手段,竟成了對方道途上的一塊踏腳石。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更是致命的失策。
“貧道失策了,但你也別想活着離開,你這副道軀靈光圓滿,生機磅礴,正好彌補我的虧空,拿來吧!”
錢妙真發出夜梟般的厲嘯,枯爪般的雙手猛地抬起,下方堆疊的白骨如同活了過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聲,如同潮水般湧動,朝着張唯撲面而來。
同時,一股強大而陰冷的精神玄妙衝擊波轟向張唯的識海。
她要雙管齊下,碾碎其肉身,吞噬其神魂。
張唯面色緊繃如鐵,眼神銳利似刀。
方纔一擊斬破幻境化身,看似輕鬆,實則瞬間爆發消耗巨大。
面對這元神本體和白骨邪術的雙重夾擊,他深知不能再有絲毫保留。
更讓他心神微松的是,對方的實力似乎因爲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百不存一,讓他有可趁之機。
“開鋒!”
一聲低喝,張唯劍指併攏,抹過臨淵劍的劍脊。
丹田氣旋再次被狠狠抽取,一道精純至極的真氣瞬間化作無形咒力,毫無阻滯地灌注劍身。
嗡!!
臨淵劍發出高亢劍鳴,本就光華璀璨的劍身,此刻劍芒如同實質的水銀般流淌,吞吐暴漲丈餘。
劍芒所指,空氣竟發出被強行切割撕裂的刺耳尖嘯。
“太乙分光,御劍,去!”
張唯沒有絲毫遲疑,劍指捏訣,朝着十米外白骨王座上的錢妙真,凌空狠狠一點。
咻!!!
臨淵劍拖曳着四道劍影,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銀色流光。
劍身上的光芒因爲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廟宇中拉出一道筆直而璀璨的光痕。
劍芒未至,那股凝聚了開鋒咒極致鋒銳與顧臨淵至純劍意的氣息,已似萬仞山嶽傾軋而下,死死鎖定了白骨王座上的目標。
饒是錢妙真經歷過無數風浪,此刻看到那撕裂空間,瞬息而至的流光,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脅自身殘存魂魄的恐怖劍意,那張蒼老到無以復加的臉龐上,也終於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欲絕。
“飛劍?!不可能,人間怎會有真正的飛劍之術?!!”
她的聲音尖銳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倉促之下,她再也顧不得攻擊,口中發出急促詭異的咒文音節,枯爪般的雙手瘋狂舞動。
咔啦啦啦!
地面、牆壁、神龕上堆積如山的白骨瞬間沸騰。
數十上百具白骨掙脫束縛,瘋狂地撲向錢妙真身前,層層疊疊,瞬息間構築起一道厚達數尺的森白骨牆。
骨牆之上,無數骷髏頭空洞的眼眶齊齊轉向飛劍襲來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阻擋那致命的流光。
然而,加持了至純劍意與開鋒咒力的臨淵劍,其鋒芒早已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極限。
噗!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