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灰燼被完全吸納進儲存管,犀牛鬆了口氣,將容器妥善收好,眼中帶着一絲敬畏看向張唯消失的大門方向。
“老大,這應該就是那位張大師的手段吧,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一點痕跡都不留,上次我們小隊爲了對付一個類似的白影可是損失慘重才找到應對手法,他真的會法術?”
犀牛心頭對那些神神鬼鬼還是有些敬畏。
陳觀沉默不語,目光凝重地注視着那扇洞開的大門深處。
濃霧在那裏似乎更加粘稠,光線也更加昏暗。
陳觀沒有說話,只是眼睛幽深。
有些東西,他也說不清楚,只能裝沉默了。
踏入莊園大廳的張唯,目光首先落在了腳下。
地面依舊是上次看到的樣子,鋪着華貴的地毯,如今佈滿污漬。
現在上面纏繞着各種粗大的黑色電纜線,一直延伸到大廳深處各個房門內。
顯然,這是陳觀他們爲了維持那個異常點或者監測內部情況而佈置的線路網。
他對此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大廳的景象勾起了他並不久遠的記憶。
就是在這裏,他御使臨淵劍,一劍洞穿了被襖景社徹底洗腦控制的顧羨魚眉心,粉碎了李懷南借她軀殼歸來的陰謀,終結了那場血腥的鬧劇。
微頓了下腳步。
他緩步向大廳中央走去,腳步在空曠死寂中發出輕微的迴響。
越靠近中心區域,一種異樣的感覺越是明顯。
“咦?”
張唯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一絲絲冰涼精純,帶着內景世界特有陰寒屬性的靈氣,正從大廳中央某個看不見的點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
這股能量雖然遠不如蜀都四院病房深處走廊映射過來的那般磅礴浩瀚,但其精純程度,與當初他在老小區三樓拐角處遇到林曉時的靈氣濃度不相上下。
發現這靈氣後,張唯沒有任何欣喜的意思,反而心頭微微一沉。
這是一個相當不好的跡象,意味着現實正在被侵蝕。
想了想,他朝着靈氣源頭伸出手,五指微張,挪了一下位置,確定了滲透點。
呼......吸......
意念沉入丹田,小周天服氣法悄然運轉。
無需他刻意引導,那絲絲縷縷的陰寒靈氣便自發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着他的口鼻,掌心滲入體內。
是的,小周天服氣法快要突破兩萬,已經能讓身體一部分皮膚毛孔舒張,吐納靈氣。
如此,他吐納的靈氣量會越發磅礴,越往後,小周天服氣法修煉速度越快。
冰涼的氣息順着經脈流轉,帶來一陣舒暢感,迅速被丹田處那緩緩旋轉的淡金色氣旋吸納煉化,化作溫潤的真氣涓流,補充着施展金光咒和天罡咒的一點消耗。
他正準備收回手,繼續尋找目標趙峯。
就在他手掌前方,那片靈氣最爲濃郁的虛無之處。
一隻慘白枯瘦、皮膚緊貼着骨頭的手,毫無徵兆地憑空探了出來。
動作快如鬼魅,帶着刺骨的陰寒,五指如鉤,一把死死扣住了張唯伸出去的左手手腕。
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遞,帶着污穢與惡意的陰寒氣息順着接觸點瘋狂湧入,試圖凍結他的血脈,侵蝕他的真氣。
張唯心頭猛地一驚,但並不慌亂。
丹田氣旋瞬間加速旋轉,體內奔騰的真氣轟然湧入被抓住的右臂。
嗡!
金光神咒的淡金微光在手臂上驟然亮起,那原本冰冷刺骨的手腕瞬間變得灼熱滾燙。
“嘶!”
一聲尖銳的非人嘶鳴直接從虛空中響起。
那隻枯爪彷彿握住了燒紅的炭火,猛地抽搐,下意識地就要鬆開。
想跑?
晚了!
張唯眼中寒光爆射。
就在對方鬆勁的剎那,他反客爲主。
被扣住的左手猛地發力,五指如鐵鉗般狠狠反扣回去,強大的力量和滾燙的真氣瞬間鎖死了那隻冰冷的枯爪。
“給我滾出來!”
張唯低喝一聲,左手發力想要把對方拖出來時,卻發現對方如同生根般紋絲不動。
他當即變換,右手緊握的臨淵劍早已蓄勢待發。
“太乙分光!”
心中劍訣默唸,丹田內渾厚的真氣瞬間脫離了小周天路線,沿着一條極其繁複玄奧的經脈軌跡奔湧沸騰。
意念勾連識海深處那顧臨淵留下的至純劍意種子,全力灌注劍身。
嗡!!!
清越激昂的劍鳴驟然炸響,撕裂濃霧的死寂。
臨淵劍光華暴漲。
兩道凝練如實質、散發着淡金色銳利光芒的劍影,瞬間自劍身兩側分化而出。
劍影微微顫動,邊緣空氣被切割發出“嗤嗤”的銳鳴。
沒有絲毫花哨,張唯左手拖曳着主劍與兩道分光劍影,手腕一翻,對着那隻被自己死死鉗住,仍在瘋狂扭動掙扎的慘白手臂根部狠狠斬落。
唰!
嗤啦!
三道劍光如同切過朽木,發出一種沉悶撕裂腐敗物質的怪異聲響。
那隻慘白枯瘦的手臂應聲而斷。
斷口處濃稠如墨的黑煙瘋狂湧出。
那個靈氣滲透的點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隨後像是肥皁泡破裂般,啵的一聲,連同那隻斷臂一起,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濃郁的靈氣瞬間變得稀薄紊亂。
纏繞在張唯手腕上的冰冷與惡意瞬間消失。
張唯右手還保持着前抓的姿勢,微微一鬆。
他低頭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條斷臂。
斷臂在脫離本體後迅速失去活性,顏色變得更加灰敗,皮膚就像乾裂的樹皮,指甲尖長彎曲,泛着青黑色。
他蹲下身,用劍尖仔細撥弄了一下,除了殘留的濃郁陰寒氣息和令人作嘔的腐敗甜膩味道,看不出更多名堂。
又是沒見過的怪異形態,看來這異常點,確實連通着內景某些未知的角落。
張唯心頭思索,抬腳將那條斷臂踢到牆角,不再理會。
正準備邁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時。
腳下的地面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彷彿沉睡的巨人翻了個身。
嘩啦啦!
四周的景象開始瘋狂扭曲崩塌,接着迅速重構。
視線所及之處,原本雖然破敗但依舊保留着歐式奢華風格的大廳,牆壁上華麗的牆紙如同被潑了強酸般飛速剝落腐爛,露出下面斑駁發黴的磚石。
巨大的水晶吊燈上覆蓋着厚厚的蛛網和灰塵,燈體鏽蝕變形。
名貴的地毯化作飛灰,露出龜裂腐朽的地板,空氣瞬間變得陳腐不堪,瀰漫着歷經無數歲月才能沉澱的黴味和塵土氣息,濃郁的陰冷死寂更如潮水般湧來。
張唯臉色微變,迅速作出防禦姿態,臨淵劍橫於胸前。
僅僅是幾個呼吸間。
張唯赫然發現,自己現在置身於一片散發着濃烈內景世界氣息的古老而破敗的木質殿堂之中。
腐朽的立柱,剝落的彩繪,厚厚的積塵……………
“什麼鬼?!”
饒是張唯心志如今在不斷心神錘鍊下堅定如鐵,此刻也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
精神被強行拉進內景世界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那現實世界的身體怎麼辦?!
此刻在現實中自己豈不是突然僵直不動,成了一個毫無防備的活靶子。
然而,就在這心神劇震間,張唯正準備強退內景世界時。
嗡!
顱底那顆沉寂的腫瘤核心,猛地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流穿過的酥麻刺痛感。
張唯的視覺猛地發生了奇異的分裂,一部分意識清晰地映照着眼前這古老殿堂的內景景象,而另一部分意識,竟然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現實世界。
他看到自己現實中的身體,依舊站在風華山莊那破敗的大廳中央,姿勢與他進入內景前一刻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