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的靈氣粒子在奔湧的淡金色真氣包裹下,順着任督二脈疾走,僅僅一個循環,湧入丹田氣旋輕輕一轉,再湧出時,便已徹底轉化爲更加精純凝練,帶着內斂金芒的本源真氣。
每一次修煉視界中,《小周天服氣法》完美習練次數的數字都在不斷往上跳動,有些時候甚至小周天循環一次,視界上會提示完美習練兩到三次的進度。
這半個月,藉助四院內景世界這塊寶地近乎作弊般的靈氣濃度,他的修煉速度一日千裏。
甚至從走廊裏溢進病房內的靈氣都尚未耗乾淨。
終於,半個月後的一天,當他又一次完成吐納收功,心神沉入丹田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圓滿感油然而生。
那龐大的淡金色氣旋緩緩旋轉,凝練如汞,沉渾厚重,隱隱帶着一絲即將蛻變的悸動。
視界之中,清晰地浮現出一行信息。
【小周天服氣法完美習練次數:10001/30000】!
距離大成所需的三萬次,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一。
隨着完美習練進度達到三分之一,小周天服氣法似乎也跟着突破到了下一階段。
一般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讓他險些忍不住發出聲。
雖然有之前的積累,但只不過半個月,完美習練破萬。
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奇蹟。
四院這塊寶地,名不虛傳。
至於淨心神咒,張唯也在認真習練,如果此咒能祛外魔的話,絕對是意想不到的意外之喜。
可惜的是一直習練到現在,視界上依舊沒有跳出未入門的提示。
張唯也不急,只是不急不躁按部就班的修行。
清晨六點半的蜀都第四醫院走廊,消毒水味混着廉價清潔劑的刺鼻氣息。
僞裝成清潔工的小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嘴裏嚥下最後一口隔夜麪包。
他像過去十五天一樣,熟練地將拖把抵在張唯的病房門板上,藉着力道讓門縫無聲擴張幾毫米,這是他們不敢安裝攝像頭後最笨的監視手段。
透過那道縫,小李的瞳孔驟然收縮。
空蕩的病牀上只剩凌亂的被褥,晨光斜照在空無一人的地板中央。
“鷹巢,目標禪者消失!”
他對着衣領低吼,尾音發顫。
牆角的同伴猛地彈起身,兩人撞開病房門的瞬間,只看見敞開的窗戶灌進冷風,窗簾在風中獵獵作響,剩下鄰牀的陳墨一臉懵逼的看着闖進來的兩人。
對講機裏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詢問聲、指令聲亂成一團。
老周還在對着對講機彙報情況,小李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總部技術組發來的緊急消息。
他點開一看,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找到了,技術組通過身份證購票系統查到了,張唯買了早上四點半,蜀都東到蘇杭東的高鐵,現在車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還有四十分鐘就到蘇杭了!”
“蘇杭?”
老周瞳孔驟縮,立刻拿起對講機,聲音都變了調,“緊急通報,目標張唯乘坐G1372次高鐵前往蘇杭市!預計九點十二分抵達蘇杭東站,立刻通知蘇杭方面,一級戒備!重複!一級戒備!目標極度危險!"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從蜀都傳到了千裏之外的蘇杭市安全總部。
原本平靜的蘇杭安保系統,瞬間拉滿了弓弦,所有相關部門全部動了起來,沿途的布控、高鐵站的部署、楓林區的警力調配,在短短幾十分鐘內全部到位。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張唯,正靠在高鐵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高鐵平穩地行駛着,車廂裏滿是乘客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泡麪的香味,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可張唯坐在那裏,卻像和整個車廂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閉着眼,能清晰地感知到前後三個車廂裏,有六個便衣,手始終放在腰後的位置,目光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呼吸都比普通人緊繃得多。
是蘇杭方面提前派來的人。
張唯嘴角扯了扯,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動作。
從他決定來蘇杭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會是這個局面。
蘇杭市高鐵站。
張唯裹在灰撲撲的衣服隨人流出站。
江南潮溼的空氣裹着桂花香撞進鼻腔,他卻像嗅不到,徑直走向地鐵站。
檢票閘機的反光金屬條映出他身後五米外兩個身影,穿衝鋒衣的男人假裝看時刻表,戴漁夫帽的女人正對手機屏幕整理劉海,鏡頭角度精準鎖定他的背影。
進了地鐵站一路換乘,四十多分鐘後,張唯來到了青柳巷的街口。
這是蘇杭老城區裏一條很有名的巷子,青石板路,兩旁是白牆黑瓦的江南民居,巷口栽着兩排垂柳,枝條垂在路邊的小河裏,風一吹,就輕輕晃悠。
巷子裏人來人往,有本地的居民,也有來打卡的遊客,熙熙攘攘的,滿是人間煙火氣。
張唯付了車錢,下了車,沒急着往裏走,而是在巷口找了個木質的長椅,坐了下來。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看着巷子裏車來車往,人來人往。
楓林區青柳巷是條活着的古街。
斑駁的白牆爬滿青苔,早餐鋪蒸籠騰起白霧,油鍋裏炸油條的滋啦聲混着吳儂軟語。
張唯指腹無意識摩挲着藏在腰間裏那截臨淵劍的溫潤木紋。
他閉着眼,五感卻像一張大網,瞬間鋪開,籠罩了整個青柳巷。
巷口賣桂花糕的攤主,翻蒸籠的動作很熟練,可左手始終藏在案板下,指尖的老繭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不遠處的柳樹下,一對年輕情侶依偎在一起拍照,男生舉着手機,鏡頭卻始終對着他的方向。
還有拿着相機的拍攝者,看着是在拍風景,可相機的長焦鏡頭始終鎖着他的臉,快門聲看似隨意,卻捕捉着他的每一個動作。
甚至連巷子裏掃地的環衛工,掃兩下地,眼神就會往他這邊瞟一次,腳步看似緩慢,卻始終和他保持着五十米以內的距離。
短短十分鐘,張唯就數出來,這條不到兩百米的青柳巷裏,明裏暗裏,布了至少三十個人。
各個方向,各個角落,全是盯着他的眼睛。
張唯緩緩睜開眼,眉頭微挑,心裏沒什麼波瀾。
“排場不小。”
明心圓滿的境界讓周遭纖毫畢現,二十七道呼吸聲均勻分佈在半徑百米內,六道帶着槍械金屬的寒意。
最扎眼的是巷子對面報刊亭裏看報紙的壯漢,指關節粗得像核桃,翻頁時衣袖繃緊的弧度暴露了皮下鋼筋般的肌肉。
一位拳術高手。
果然,極度危險人物這個標籤,分量是真的重。
蜀都那邊只是派人盯着,蘇杭這邊,直接把整條巷子都布控了,怕是連只蒼蠅飛進來,都得被查清楚公母。
不同地方做事,風格總會不一樣。
他掃了一眼那些藏在人羣裏的監視者,就收回了目光,沒再關注。
畢竟,他來這裏的目的,不是和官方的人較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巷子裏的人少了些。
張唯的指尖,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他感應到了。
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從巷子的另一頭,緩緩靠近。
那氣息很淡,很溫和,帶着點他記憶裏熟悉的梔子花香。
張唯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朝着巷子深處望去。
一輛黑色的奧迪A6,正緩緩駛入青柳巷,車速很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