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你,我收到你的短信說想要儘快聯繫。”
張唯語氣帶着歉意,開門見山道:“所以我想和你儘快見面,聊你上次說有其他辦法可以救治,地點你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張妍在努力清醒,隨即傳來她略微清亮些的聲音。
“你這行動力真是夠快的,行吧,城南有一家叫靜心齋茶室,你知道吧,就老城牆根邊上那個,我現在過去,大概半小時後到。”
她似乎頓了一下,“一起喫個早茶。”
“好,我這就過去。”
張唯掛了電話,迅速打了一個網約車。
靜心齋茶室鬧中取靜,掩映在老城區一片青磚灰瓦的院落羣裏。
推開古樸的木門,一股混合着茶香和陳年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界的喧囂瞬間隔絕。
室內佈置雅緻,竹簾半卷,陽光透過雕花窗格灑下斑駁光影,十分幽靜。
時間尚早,茶客寥寥。
張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窗邊的張妍。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綢緞旗袍,剪裁極爲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高挑而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
豐盈的胸線,纖細的腰肢,特別是旗袍開叉下若隱若現的渾圓修長雙腿,在清晨柔和的光線下,散發着一種成熟而知性的魅力。
張妍正小口啜飲着一杯清茶,面前擺着幾碟精緻的廣式點心。
蝦餃、蛋撻、糯米雞。
張唯裹了裹自己那件顯得有些臃腫的舊棉服,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侍者很快送上熱茶。
“喫過了?”
張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略顯疲憊的臉色和乾淨但陳舊的衣服上掃過,語氣隨意。
“還沒。”
張唯老實回答。
“那就一起喫點吧。’
張唯也不客氣,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裏,迅速喫了起來。
食物的溫暖感讓他的身體舒服了不少。
好一會兒,見張唯喫的差不多了。
“喫飽了嗎?”
張妍放下茶杯。
“嗯,差不多了。”
張唯嚥下食物,直奔主題。
“之前你在信息裏提到的一條新的路,到底是什麼?”
“是密宗的一條修持法。”
“我前些年遊歷西地時,機緣巧合拜見過一位真正的上師。他修的是本尊法結合真言密,講求身、口、意三密相應,前些日子正好遇見,說了你的事情,他說可以和你見一面。”
“密三相應?”
張唯認真聽着。
“是的。”
張妍端起茶壺,給張唯續上半杯熱茶,一邊同時說道:“身密,是指特定的手印姿勢,模仿本尊佛陀菩薩的姿態,引動內在氣脈。口密,便是持誦特定的真言咒語,聲音震動身體,溝通宇宙頻率,同時特定的頻率還能錘鍊身
軀,逐漸將身體調製最佳狀態。而意密,則是觀想自己化爲本尊,或者觀想本尊在心中放光,凝聚心神,摒除雜念。
"
她看着張唯若有所思的眼睛,說道:“這三者徹底相應,融爲一體時,據說就能轉化凡夫的身口意,成就佛身,也就是他們追求的即身成佛,如此,護道神異自生,有無窮玄妙,可脫凡俗。”
她頓了頓,見張唯聽得認真,便進一步解釋:“密宗認爲,佛性人人本具,衆生於佛無別。之所以沉淪苦海,是因爲凡夫的身常造惡業,口常出妄語綺語,意常被貪嗔癡矇蔽。
修行,就是用佛純淨的身印,佛慈悲的真言,佛覺悟的觀想來對治轉化,最終淨化取代我們污濁的身口意。當轉化徹底完成,凡夫身當下就是佛身,無需等到未來或來世,這就是即身成佛的真諦,你的病,也會在這個過程中
得到消弭。”
張唯端着茶杯,熱氣氤氳着他的眉眼。
他默默地消化着這些信息。
通讀過佛道兩家經文的他,對密宗的身口意當然有所耳聞。
但其中修持極爲繁複,講三脈七輪,定身明點,以此來讓自己的生理髮生變化。
理論聽起來宏大玄妙,但核心依舊是精神的凝聚和轉化。
與顧臨淵的觀己,他自己的明心見性有共通之處。
不過密宗之法屬於內修,不需要依賴靈氣。
這對他當前最大的困境,現實末法靈氣枯竭來說貌似是一條全新的可能路徑。
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美好,實際上會有更多限制。
密宗法門修持日久,自己的主身觀念也會被潛移默化的改變。
到時候若真的練成佛身,那到底你是佛,還是本尊,不得而知。
“聽起來很高深。”
張唯謹慎地評價,然後開口詢問。
“那你說的那位上師是有真修的嗎?”
張妍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墨綠旗袍的絲綢光澤在晨光下流淌。
“那位上師是真有修爲的,我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深邃的寧靜。既然你已經入了坐忘的門檻,精神力量遠超常人,說明你有通這條路的潛質。”
她神情變得鄭重。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爲你求一場灌頂儀式!”
“灌頂?”
張唯一愣。
“是的。”
張妍點頭,“在密宗裏,灌頂至關重要,被視爲開啓修行之門的鑰匙。由上師親自傳授特定的本尊法門、真言咒語和觀想竅訣,並以其修持的加持力爲你種下解脫的種子。
經過灌頂,你纔算真正獲得了修習此法門的資格和能力,那位上師修爲精深,他的灌頂或許能極大激發你的精神潛能,甚至觸動身體祕藏,若能修出身密成就,說不定能直接淬鍊筋骨,獲得護身之力,根本不需要再依賴你那
個內景世界虛無縹緲的靈氣。”
說到這裏,張妍有些語重心長:“過於內求精神,會逐漸把人拖入虛無。”
不需要靈氣能直接強化現實肉身。
張唯聽着張妍關於密宗灌頂和即身成佛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卻沒有顯出多少波瀾。
坦白講,他對這套東西心底裏是存着偏見的。
爲了瞭解所謂的修行,他之前沒少翻資料刨根問底。
自然是查過密宗修煉的歷史,特別是某些支流,那簡直可以說是踩着屍山血海,在無數詭異的儀軌和恐怖傳說中趟出來的。
那句流傳甚廣的靈山腳下皆是妖魔,在張唯看來,絕非空穴來風的玩笑話。
關於人皮鼓、骨製法器的記載,還有種種祕而不宣的血腥祭祀與雙修之說,都透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與邪異,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搞不好又是第二個襖景社,披着修行外衣的邪魔外道。
她頓了頓,看着張唯的眼睛,加重了語氣:“我精研佛道兩家經籍,密宗法門修持是有一定道理的,精神力量強韌,也會逐漸反哺肉身,我希望你能去試試,就算不行,起碼多條路。
畢竟,你能入坐忘屬實難得,我不想你這麼一個人就因爲病痛折磨致死”
確實,多條路走得通就更有一份希望。
“好!”
張唯開口道:“時間地點你來安排,不過今晚前我還有件事必須立刻處理。’
“哦?”
張妍挑了挑眉,“什麼事比灌頂還急?這興許能讓你的身體好起來也不一定。”
“一些私事,我得去解決一下。”
張妍不置可否,點頭道:“確定那位上師的時間後,到時候我會聯繫你。”
“好,多謝!”
是夜,凌晨。
未央大廈B座,地下三層車庫。
時間已近凌晨。
因爲這座大廈還未投入使用的緣故,車庫內只有一排排佇立的粗大承重柱和少量的車輛。
張唯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