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路不明的錢財嗎?
還是百萬円這麼大的數額,換算成記憶中曾經所處國家的貨幣,恐怕價值在五萬塊以上了。
在三十年後或許不算什麼,但在90年代,這是一大筆錢,甚至可以當做購買土地建房的首付款了。
目送母親美惠子離開房間,涼介躺在了牀上,看向天花板。
“如果我是父親,直接開口問比現在這麼做要好吧?”
美惠子告訴他,父親很早以前就在凌乃的揹包內側安放了追蹤定位器,可以通過GPS定位實時鎖定她的位置。
這是身爲刑警保護家人的措施,萬一招惹的黑道綁架了凌乃,他可以第一時間獲取位置。
但現在,這個定位的信號接收器,在他手上了。
“你的任務是確定凌乃進出的場所,認識些什麼人,外貌如何,帶回這些信息就夠了,勇夫自己會有所判斷。”
想起母親的交代,涼介忍不住捂住了臉。
這和跟蹤狂有什麼區別?
不過他姑且還是答應了,本來就打算要去東京,就當是順路看一眼吧。
不論怎麼說,父母安排的任務也是出於關心的前提。
社會複雜,人心難測。
一個尚未踏出校園的美少女,不擔心纔怪吧?
.....
翌日清晨。
涼介坐上了前往東京的電車。
高城凌乃比他早一步出門,坐的是JR線,也就是所謂的新幹線。
情報來源當然是高城爸爸。
區別在於票價更貴,速度更快。
小金庫存着超過百萬円的現金,凌乃當然不會吝嗇於這點小錢。
但涼介可就沒那麼好待遇,而且他有儲蓄的習慣。
“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一個初中生賺到這麼一大筆錢的呢?”
思來想去,涼介還是沒有頭緒。
或許在高城爸爸的視角,會不由自主地往紅燈閃爍的方向靠,畢竟高城凌乃明明是初中生的年紀,對化妝護膚卻如數家珍,甚至還染了一頭金髮。
在這個時代無一不表現得足夠叛逆。
但涼介卻早就習慣,女生追求美麗,是永恆不變的話題,年輕人的社交圈子,顏值決定地位。
經過兩個小時的長途跋涉,高城涼介從新宿站西口走出。
剛在檢查口,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有人舉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他的名字。
那人穿着職業的包臀裙,上半身披着件米色的西裝,戴着金絲邊眼鏡的年輕女人,眼睛不停地在車站門口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
涼介與她目光有過交匯,但對方下一刻就挪開了。
直到他站到了對方面前。
....
早川留美有些緊張地站在車站人流之中,這還是她頭一次來車站接人。
往常這種任務都是由前輩負責,但最近部門內的副編輯長似乎有重用她的想法,派遣她來接應一位獲得了新人賞金獎得主。
只要招待好了對方,或許會影響到年終評定也說不定,這樣距離責任編輯的職級就將再進一步。
日本職場重資歷,手握人脈是一條繞過這道門檻的捷徑,這次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早川留美這樣想着,目光遊離在出站人羣之中。
距離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遲遲沒有見到人。
突然,視野範圍內多出了一名少年,對方的身高比自己都要略高了,完全擋住她遠眺的視線。
出於禮貌,早川留美挪動腳步,換了個方位站,但那少年竟然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該不會是想來搭訕的吧,我的魅力已經足以影響這個年紀的少年了嗎?
早川留美緊張到大腦都有些過載了。
“那個...有什麼事嗎?”
她注意到眼前少年衝自己伸出了手,似乎想和自己握手。
“你好,我是時雨澤惠一。”
果然是來搭訕的嗎?
早川留美不由自主地審視了他一番。
長相清秀,皮膚白皙,劉海蓋住半邊額頭,要說長相,這少年確實恰好是她喜歡的菜。
而且身高似乎也很合適?
但巨大的年齡差擺在這裏,而且她還有正事要處理。
早川留美腦子裏迅速地判斷着情況。
“抱歉,如果有緣分的話,我們會再遇見的,現在我還有事。”
她下意識拒絕了對方,然後舉着牌子越過了少年,繼續站定。
“?”
高城涼介臉上有些迷茫。
發生了什麼?她不是來接我的嗎?
涼介又走到對方面前,仔細地看了眼牌子,確定自己沒搞錯。
“都說了拒絕你了,爲什麼還要來搭訕呢?”
早川留美有些生氣,先前因涼介外貌產生的好感一下子就蕩然無存。
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涼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說得有些無語。
“你是早川女士對吧?”
“誒?”
早川留美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服部編輯在回信裏提及過,將由一位名叫早川留美的女士來接我。”
“.....”
早川留美僵在了原地。
對了,剛纔這個少年說他叫什麼來着?
時雨澤....後面兩個字沒聽清。
她略有僵硬地抬頭看向自己手中高舉着的姓名牌。
.....
“實在是對不起,我完全沒有想到時雨澤老師會這麼年輕!”
如果車裏有個足夠容納成人大小的縫隙,早川留美覺得自己恐怕會第一時間鑽進去。
眼前少年獲獎作品中所提及的社會性死亡,大概就是這種場景吧。
氣氛有些尷尬。
“沒關係,早川女士不用太在意。”
在一般人概念裏,能獲得電擊文庫新人賞金獎的對象,年紀如此年輕確實少見。
高城涼介擺了擺手,捂着嘴笑,他並不覺得有什麼。
他倒是對早川留美的印象還算不錯,職業女性外衣包裹下,內裏卻是個天然呆。
這種角色寫到某些21世紀初的輕小說中,也算是極爲討喜的角色了。
男人喜歡長相好看的笨女人,高城涼介對這一觀點有了一些認可。
因此涼介也不介意安慰一番,但似乎對早川留美絲毫沒有作用。
“我將接應的作者當成了上來搭訕的人,我在想什麼啊?!”
“這件事被服部副總編知道,我一定會被罵到狗血淋頭!”
“我的事業,就要到此爲止了嗎?”
早川留美腦袋中那巨大的羞恥感,很快轉化爲失落。
“接人這麼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還談什麼責任擔當?
應該會被這樣劈頭蓋臉地罵一頓,然後被趕出編輯部吧?”
見到早川留美灰化的模樣,高城涼介莞爾一笑,坐在後排沒再說話。
這種社死瞬間,或許會成爲對方銘記一生的黑歷史,得等她自己調整了。
涼介沒有再過多關注,而是從揹包裏拿出了那枚追蹤器。
上面閃爍着綠色的標記。
“又有信號了?”
先前在電車上,因爲距離太遠,追蹤器一度失效,現在恢復了正常。
“這個位置,也在新宿嗎?”
涼介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
“一會和服部編輯商談結束,去找找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