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雲流派之中,雖有五大道脈。
但是道脈真傳的數量,也不到雙手之數。
磷火道脈不用多說,僅一位真傳,也是年輕一代扛鼎的大師兄。
耀風道脈有一位真傳。
而玄山、焚雲以及木蘊等三大道脈,則各有兩位。
全部加起來,共有八位。
在宗門之中,磷火道脈的勢力自然最強,不止是宗主高高在上,連道脈真傳也基本不下場爭什麼。
畢竟。
謝家的年輕天驕,山華磷海’謝山海,可以說是一騎絕塵。
半步宗師之境。
即使是耀風道脈的洪玉,焚雲道脈的杜海沉,與之相比都差了不止一籌。
洪玉旅和杜海沉在真傳裏邊,算是輪流坐第二次了,然而大師兄的位置,可以說是想都不用想。
宗門之中,沒有年輕一代,敢對謝山海表露出敵意。
就連玄山道脈的兩位真傳。
見了謝山海也得恭敬行禮。
畢竟對方出身的謝家,在七百年前,曾是南邊最爲頂級的豪門望族。
古籍裏邊的舊時王謝’裏的謝,就是這個謝家了。
不過。
數百年時間太久了,久到一切風流都被雨打風吹去。
現在的謝家其實族人凋零。
全靠磷火散人謝無塵撐着。
再加上這一代又出了麒麟子。
所以還算過得去。
然而論整體的勢力規模、人脈背景,那是不如徐、柳二家的。
只是。
在寧城這樣的地方。
謝家哪怕真的年輕一代無人了,那也是沒落的老牌貴胄,根子裏就是高貴非凡。
無人敢抱以輕視。
更別提,謝山海本身極其強大。
他此時此刻,只坐在道主之下的主位上,儼然一副未來宗主的模樣。
看向美景年的目光裏,帶着若有若無的審視之色,‘這姜師弟是撞了什麼機緣,纔可以容顏大變?光是這副皮囊,就堪比妖詭了吧?要不是我不好男風,恐怕也會有些心神搖曳了,難怪柳師妹等一衆女子爲其傾心。’
雖說那些花邊小報,大多都是杜撰編排。
但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而且柳師妹以前好似一塊冰山,現在滿臉都是桃花開了。嘖嘖!等杜師弟回來,算是有好戲看了。’
謝山海最近沒少買《時時鏡報》、《寧城每週刊》,那些香豔火辣的內容情節,讓他都有些意猶未盡。
而此時此刻。
那些花邊新聞的主人公,就站在自己的不遠處,這不得好好瞧瞧?
只見那白玉階梯之下。
叮一一
環佩空響。
只見一身素白的翩翩少年郎,緩步拾級而上。
衆人紛紛側目而望之,見其:眉如初雪落寒山,眼似靜潭浮星子,面若秋月中花,玉骨光耀白中雪。
果是絕世美少年。
連跟在其旁邊,落後半個身位的,穿着一身白色小棉襖的柳清梔,在這種時候,外表也是完全被碾壓了過去。
若是皮囊有境界之分。
姜景年可以說是泰山北鬥了。
真傳大典,只要還在寧城的山雲門人,都到場了。
即使是道脈真傳,也不例外。
謝苗站在臺下的人羣裏,看了一眼周圍沉默不語的師弟師妹,又將眸子放在了在那白玉臺之上的宗門高層身上。
而其中。
最爲引人矚目的,就是真傳大典的主角。
聲名遠揚的姜景年。
不到十九歲的內氣境,而且還是底層車伕出身,雖說有一路傍女人之嫌,但其自身的實力,卻不容小覷。
當然。
這只是外邊人的印象。
作爲玄山一脈的弟子,謝苗知曉這位底層出身的敵人,實際上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姜景年晉升道脈真傳,此事已經無法阻攔了。即使是曾師兄,也不過是用些下作手段,污其名聲罷了。’
謝苗看着高高在上的白衣少年,眉眼間再也沒了往日的傲氣之色,甚至日漸消瘦,原本秀麗圓潤的面容,都瘦出了顴骨,露出了凹陷的眼眶,更令人心寒的,則是曾師兄,似乎在那些小道新聞裏,把我也編排了進去,說我
爲了美色給葉師兄下毒。’
‘笑話......我成了內鬼?成了水性楊花的惡婦?'
‘他是要把我當成棄子了。’
內門之中。
誰不知道她和葉師兄形影不離,有些情愫,有些曖昧?
現在這樣編排故事。
不止是想讓她死,還想讓帶着惡臭名聲的死。
而目的。
僅僅只是給姜景年潑髒水。
即使如此,我也不得不受。’
‘現在投靠姜景年,先不說人家收不收,曾師兄立馬就會清算謝家。’
謝苗念及此處,又看了眼身邊的幾人,而我坦然做棄子,配合曾師兄的佈局,家中親朋好友,纔能有一條生路………………
原本相互照應的師弟師妹,甚至向來以自己馬首是瞻的外門弟子,現在都是和自己保持了距離。
這個中原因。
她何嘗不清楚呢?
宗門內傾軋嚴重,兩脈矛盾深深。
他們這些內門弟子,不過是執行命令的棋子罷了。
現在姜景年成了真傳。
她這樣的人,立馬就成了棄子。
看着白玉臺上的美景年,除了玄山道脈隱隱帶着幾分複雜的敵意外。
其他道脈都是神色各異。
裏邊最爲興奮,也是最爲震撼的,反而是焚雲道脈的弟子了。
這裏邊,還有不少接觸過姜景年,有過點頭之交的年輕人。
最是後悔不堪的,就是兩個月前,給姜景年送冰玉道符的幾人了。
當初美景年邀他們進屋一敘,喝茶喫飯啥的,然而各個都是高冷無比,直接藉故告辭了。
至於那次生死之後。
焚雲弟子多是等着姜景年主動結交,姿態擺得都非常高。
只有少數幾人,和姜景年有過數面的交流。
雖不算是什麼熟人,但也算點頭之交了。
‘悔不當初啊!誰能知道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弟子,竟能速發至此!'
‘我本以爲姜師兄的暴躁性子,註定夭折,所以沒太多關注。沒想到竟能一步快,步步快,果是天驕,才能如此恃才傲物啊!”
‘我倒是想結交姜師兄,奈何那段時間外出歷練,回來之後,人家都北上去完成考覈了,真是天公不作美,硬生生錯過………………
‘雖說我和姜師兄有過交流,但是卻未深入來往,好在我以往禮節俱全,而且還出借了功勳點......應該還有補救。
諸多焚雲道脈的內門弟子,此時此刻,比起玄山脈的人,還要心情複雜。
因爲有個巨大寶藏從眼前路過。
他們沒有好好珍惜。
現在想要交好,代價就不知道是幾何了。
池雲崖,山腰處。
象徵焚雲道脈的火紅旌旗,遮天蔽日,猶如連綿的火浪。
金聲玉振,鐘鼓齊鳴。
最中心處的白玉臺中間,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銅鼎,煙氣繚繞,落在下方的玉石地面上,猶如披了一層雲霧繚繞的輕紗。
而在玉臺邊上的高層席位。
真傳大師兄謝山海的附近,還坐着諸多如磷火殿、生華殿、考覈殿等諸多殿主、副殿主。
他們基本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前輩。
裏邊最小的都有四十五六,最長的已經年近八十了。
年輕的時候,這些老前輩在東江州這地域,也算是名動一時。
很多都是當年的武道天驕。
以及宗門內的道脈真傳。
只是歲月不饒人。
江山代有人纔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這些未成一代宗師的老前輩,雖說餘暉依然還籠罩着東江州,但已明顯有了日薄西山之感。
在這些人的席位更往上。
擺了五張古樸的蒲團。
其中空置了兩個。
乃是玄山道主、焚雲道主的。他們都在閉關,暫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