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餐廳的某處角落。
一個膚色蒼白,脣瓣如血,穿着一條黑色連衣裙的藍髮女人,正在用着銀質的湯勺,舀着面前的有些發爛的土豆牛肉,黃色的粘稠湯汁帶着撲鼻而來的肉香。
“嘔,腥味很重....是食材的問題嗎?”
不過女人只是喫了一口,就放下手裏的銀湯勺,用白色手帕捂住脣鼻,低聲抱怨着,“沒想到丘德納公司最近也在節省成本,用的都不是卡爾拉牧場運來的黑原牛肉了,米加侖那邊的戰場形勢有那麼惡劣嗎?”
“那羣陳國土著喫的垃圾牛肉,也配端上餐桌了?”
作爲沙拉馬國總督納爾子爵的次女,她本身在統治地內,就享受着猶如公主般的待遇。
當然......
公主與公主之間,差別也很大。
小國的公主,甚至還遠不如大國的富豪。
不過除了出身外,奧梅莎·納爾本身,還是一位血宴譜系的奧術師。
西洋諸國裏,最常見的譜系就是勇者譜系。
那些洋人大力士也好,重裝騎士也罷,都是勇者譜系的修煉者。
至於修煉方式,就是呼吸法配合符文學,從騎士學徒到騎士,再到大騎士,層層往上,直到成爲終極的根系勇者,道路清晰且透明。
而且,靈性爲輔。
也就是說,這個譜系晉升,對靈性的要求,不會太低,也不會太高。
並且這條譜系極其強大,也更高效,更便捷,晉升儀式污染較輕。大多數神祕學流派,歸根結底,都是勇者譜系。
同時,這也是西洋諸國的主要力量根基。
就包括五百年前,爲米加侖王國奠定‘海洋霸主'之機,發動光榮之夜的愛德華家族,以及巴洛家族的先祖,就是兩位根系級勇者。
也被後人稱之爲【地語勇者】以及【熔爐勇者】。
在這兩位勇者存世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受其根系的輻射影響。
別說西洋諸國了。
連大洋彼岸的陳國都是如此,當時一度使得本土太陽,太陰武魄不顯,兩種道路的武道高手隕落紛紛,而尋常的火、土武魄反而顯貴,威能大增。
甚至使得五行天然逆克,出現火、土克金水木等大勢。
而除了最常見、最大衆化的勇者譜系,西洋諸國也存在一些其他偏小衆的譜系,比如納爾家族的血宴譜系。
以各種妖詭殘骸製作的食物作爲魔藥,並以此構築儀式,完成晉升道路。
奧梅莎作爲這一譜系的強者,平日裏對食物的要求,自是極高的。
“主人,若是食物不可口的話,請飲用我們兄弟二人的鮮血吧。”
坐在她的對面,有兩個皮膚古銅色,有着高顴骨、眼眶深陷的俊秀男子。
他們正在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滴落進高腳杯裏邊。
很快,高腳杯裏就滿是搖晃的馥鬱鮮血。
這兩個男子看長相,都是亞當羣島諸國的長相,而且都是赤着滿是奇特符文的上身,脖頸間戴着一個特製鐐銬。
在陳國人的口中,這兩人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南洋人。
“你們兩人的血,我都有點喝乏味了。”
奧梅莎搖晃着高腳杯,即使是看上去美味粘稠的鮮血,眸子裏都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我們都在服用調節成其他氣味的祕藥,還請主人給我們一點時間。”
兩位南洋男子聽到這話,都是有些瑟瑟發抖。
在他們眼裏,這位總督之女在沙拉馬國的地位至高無上,不知道換了多少面首作爲血食。
而一旦被拋棄。
他們脖頸上的特製鐐銬,立馬會奪走他們的性命,哪怕作爲大騎士,也反抗不了分毫。
“好了好了………………”
奧梅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端起高腳杯就往嘴邊送。
可惜這趟陳國之旅,她還需要留着這二位血僕。
畢竟這一路過來,看到的都是一羣猴子,一個有香氣的都沒有。
雖然的確也有實力不錯的,但是實力不錯,和身上有香氣那是兩碼事。
‘垃圾一樣的丘德納,垃圾一樣的戰爭。還有家族安排的破任務………………
輕抿了幾口鮮血,奧梅莎內心抱怨不迭。
只是隨後鼻尖輕動,彷彿一股奇特的異香,若有若無的飄了過來,那是一般猶如陽光般濃烈的馥鬱味道。
溫暖。
灼熱。
和這股異香比起來,兩個血僕的氣味,就和垃圾一樣了。
“如此驚人的香味?!是誰?!”
奧梅莎一雙嫵媚的雙眼來回掃視,略過附近收拾餐桌的侍者,在一堆各國食客之中,精準的鎖定了一個穿着白色長衫的俊美少年。
“竟是陳國的猴子?!”
她雙目瞬間泛起淡淡的紅光,像是一頭找尋到獵物的猛獸,“有這個香味?!”
奧梅莎那張精緻的面容,先是露出幾分嫌棄之色,然而身體本能的吸引,又是忍不住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差點流出來的口水。
“算了,皮膚如此白皙,估摸是混血兒吧。”
面對異香的極致誘惑,奧梅莎瞬間壓下了對血統的偏見,“何況陳國本土的猴子,哪有這麼好看的?”
而且在她的靈視之中,這個有着異香氣息的少年,其靈性似乎很差,都差點泛起代表短壽的深黑色了。
靈性差。
也就代表着其出身極差,運勢也極差。
這種人,幾乎都是底層背景。
估計能上這艘客輪,也是傍上了什麼富貴人家。
簡直就是天然的血僕。
念及此處,奧梅莎撿起自己那不太流利的陳國話,立馬施施然的走了過去。
靠窗的餐桌前。
姜景年看着自顧自地坐在自己對面,並且試圖對自己動用某種精神祕法的藍髮女子,他的瞳孔裏立馬泛起了淡淡的火光。
【君子如玉】只是稍作轉動。
就將那股特殊的精神衝擊給壓制了下來。
‘啥玩意?一來就想害我?”
‘這種精神祕法,要不是我自帶被動特性,恐怕內氣境初期的高手,都得被迷暈一兩個呼吸吧?'
姜景年心中轉動着各種念頭,在思索要不要動手。
和煉階武師不同,內氣境的高手凝練武勢,對於精神祕法,已經有了一定的豁免能力。
然而這個西洋女子,似乎專精此道。
那雙泛起紅色的雙瞳裏,都出現了兩團類似愛心的紋路圖案。
“這位年輕帥氣的紳士,你能跟我一起走嗎......呃!”
奧梅莎剛說出話,就只覺得雙眸一陣刺痛。
只見得對面那個俊秀的年輕人,那雙猶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裏,突然出現了一朵三瓣蓮花。
其中一朵蓮瓣瞬間枯萎。
花瓣的殘渣,掉落進了滿是骨肉血骸的泥地之中。
【心靈瘟疫(蓮)】!
姜景年雖然一時間沒弄清狀況,但是這洋人都要騎到頭上來了,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隨着這道精神祕法的反制。
“你......”
“你是陳國的武道高手!?”
奧梅莎眼瞳裏的愛心盡數消弭,只剩下兩瓣蒼白的蓮花,在腐蝕着她的腦海和靈視。
她的面容瞬間扭曲成一團,顯得極爲痛苦不堪。
這個時候。
“師弟,你怎麼在這種角落,害我一頓好找………………”
柳清梔恰好找到了姜景年的位置,看着趴在桌子上,穿着暴露的西洋女子,口中的話語戛然而止。
隨後,她又偏過頭,以一種極爲鄙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景年。
裏邊好似透着一句話:果然趁我幾分鐘不在,就勾搭上這些低俗的西洋鬼女了!
‘師弟果是風流浪子,色中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