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總鏢頭的初步推斷。
這新出現的紅紗螺女,應該是不如二十年前他們所圍剿的那隻。
畢竟當年被大當家他們殺死的那隻,已經堪比內氣境高手了,姜景年若是真的撞上同一隻,不可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大概率是紅紗螺女的後裔子嗣。
或者某種實力不強的同類型妖詭。
這樣的結論,是總鏢頭基於姜景年的實力來推測的。
在他的眼裏邊,姜景年也就一個煉骨階武師,再加上橫練功夫上的天賦異稟,或能堪比尋常的煉階武師。
雖說前幾日也聽民誠提及過,說姜景年在生死上面,打死了葉昌亭那個猖狂的小子。
但是這件事情,總鏢頭畢竟沒有親自看到,事情經過別人的嘴來轉述,總是會有些失真。
而總鏢頭按照以往的江湖經驗,自然認爲姜景年是得了焚雲道脈賜下的什麼祕寶或者底牌,趁着葉昌亭輕敵不備,纔在生死上僥倖贏了。
這事情肯定涉及了兩個道脈的明爭暗鬥,絕對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簡單。
所以。
以一身強大的橫練功夫,堪比尋常煉髓階初期的美景年,能和這隻紅紗螺女打得難解難分,甚至將其逼退。
那也就說明,這隻紅紗螺女的實力,必然不會太高。
哪怕有所隱藏,也就是一隻堪比髓階圓滿的丙級妖詭。
不過妖詭具備各種特殊能力,其難纏程度,不能光以正面廝殺能力來判斷。
光是虛實轉換的能力,這紅紗螺女就能來去自如。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一個人根本留不住。
所以總鏢頭還是建議姜景年等段鏢頭回來,然後幾人一起去圍剿,才能萬無一失。
“老段應該下週就能回來,到時候我應該也有空,就帶民誠幾人和你走一趟。”
總鏢頭算了下日子,低聲囑咐道:“爲了安全起見,你這幾天還是先待宗門裏邊吧,別去那舊廠房了,紅紗螺女再詭異兇惡,也不敢上池雲崖的。”
“我明白了,多謝總鏢頭提醒。”
姜景年隨後又和總鏢頭聊了一些近期的本地大事,然後就告辭離去了。
對於總鏢頭的好意提醒。
姜景年嘴上自然是答應的好好的,不過他從通達鏢局回來之後,又繼續住進了舊廠房裏,將總鏢頭的囑託完全拋之腦後。
他藝高人膽大,底牌又未用盡。
所以滿身火氣,想要看看這紅紗螺女,還有那幕後之人,晚上還不會再度襲擊。
事情究竟又是不是他猜測的那樣,幕後之人是蘇家的老爺子。
至於總鏢頭說蘇家老爺子已故的說辭。
姜景年倒是沒懷疑什麼真實性。
只是這世界上,難道就沒假死嗎?
就算真的死了,這蘇家老爺子,就沒給子孫後人傳授蓄養妖詭之法嗎?
雖說沒有確鑿證據。
但是到瞭如今姜景年的境界,他已經非常相信自身的本能,哪怕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不如本能感覺所帶來的真實。
只是一夜過去。
好似紅紗螺女已經放棄了目標一般,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這一晚上,我倒是白提心吊膽了,睡覺也沒睡的太好。’
一直保持着半夢半醒的姜景年,並未再遭遇什麼妖詭襲擊之事,他有些疲憊的從棚子裏起身,給自己泡了一壺補充精力的藥茶。
看着外邊照射進來的炙熱陽光,光着膀子的姜景年,繼續在空曠的廠房裏練拳。
在他的不遠處。
還有一個巨大的坑洞,是昨天交手時所留下來的,到時候還得請人來修繕。
“有點餓了,先去附近找家小館子喫飯。習慣了小蝶在身邊,這幾日倒還真有些不適應了。”
姜景年打了幾套拳法後,全身縈繞着一股凝而不散的白色熱氣,“等下喫完飯就去找錢寧寧,勢力和人脈還是太重要了,沒有人脈,凡事都靠自己來處理,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精力和時間了。”
最近一連串的事情有些繁雜,這讓他的心態也有些急躁不安。
畢竟內有宗門的傾軋爭鬥。
外有紅紗螺女的事情。
明明地位身份都在轉變都在提升,然而那些麻煩事情,好似越來越多了起來。
當黃包車伕的時候。
姜景年外邊要面對車行的份子錢、同行的車伕、幫派的保護費,回到五叔家,還要面對瞿家母女的指責,僕婦們的冷眼。
成了鏢師。
出鏢又是各種事情,助拳也是各種對手。
如今拜入宗門,好不容易有錢創業了,又是各種利益相關的衝突。
“或者說,這就是亂世啊!我這樣的出身,每一步往上,可能都要擠掉原本在這位置上的人。”
“越是往上爭,我的對手也就會越強。當然......也會越來越少。”
姜景年端着茶壺,直接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熱茶,感受着滾燙的茶水,將焦躁不安的心情緩緩地平復下去。
他現在最大的人脈,都是源於錢寧寧。
通過這些渠道,姜景年決定暗中調查蘇家一番,先蒐集一些證據,再上報給宗門。
只是對於借用宗門的勢力,他也不抱什麼希望。
經過洞滴湖流域的遭遇,如今山雲流派的行事,美景年也算是看透了。
內門弟子。
特別是他這種出身普通,掛靠段家一個普通大戶,且入門沒多久,名聲好壞參半的內門弟子,可以說是人微言輕。
除了高護法稍微看重他以外,其他那些什麼長老,哪怕是焚雲道脈的長老,都沒太把他當回事。
在這江湖,出來混。
自身的實力是一小部分,出身背景佔了大部分。
就像錢寧寧一樣,境界普通,正面搏殺能力也不行,然而就是佔了一個世家子女的身份,所以就連內門的很多執事,都和其相交甚篤。
雖說看上去錢寧寧邀約道脈真傳,人家不將其當回事。
但是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多數內門弟子,也不一定能入道脈真傳的法眼,外門弟子連遞邀請函的資格都沒有。
好歹錢寧寧能有人脈遞交邀請函,只是人家道脈真傳拒絕罷了。
通過宗門裏的一些人情世故。
姜景年知曉自己光是煉階的層次,還是不夠,想要靠實力在宗門內受高層重視,起碼得突破內氣境纔行。
所以就算收集了證據再上報,可能也依然如同之前的蓮意教事態一般,隨意被宗門上層打發擱置了。
不過美景年也並非指望宗門出手。
而是爲了一個案件留痕,上報證據給宗門之後,他就有了正當理由叫上通達鏢局,然後一起對蘇家出手。
這就是實力不夠,大義來湊。
錢寧寧爲了姜景年的工廠事宜忙東忙西,店鋪都交給了熟人打理,這些天自然也沒住在宗門裏邊。
爲了方便出行談生意,她居住在南浦區的一處高級公寓裏。
這裏距離南浦灘不過數公裏,算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洋人社區。
裏邊居住的不是洋人、混血兒,就是本地的一些學者、洋行僱員、大戶的年輕人,還有一些從其他大城市過來求學、旅居、經商的人。
這邊的街頭,隨處能看到全副武裝的洋人巡捕。
偶爾還能見到身披盔甲,高約兩米多,手持重劍且體型龐大的洋人騎士。
再加上各種西洋風格的建築物,隨處可見的咖啡館、西餐廳,和密橋區、西沙區一比,這裏彷彿像是在某個異世界一般,一點本土的味道都看不到。
盛夏就是這樣。
姜景年在密橋區的時候,天還是一片大晴。
到了南浦區的時候,已經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