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源稚生直到現在都還是莫名其妙的。
從小橘政宗就教導他,要當一個好人,要維護正義,這樣他就會成爲英雄,造福無數人。
源稚生並不想當英雄,但他很認可橘政宗所說的理念,那就是做對當賞,做錯當罰,只有這樣,正義才能降臨在世間。
這就是本尼迪克特所說的“大義”,也是日本人的最高準則,爲了大義,可以背叛,可以殺戮,也可以欺騙,只要這個人是遵從大義的,那麼天下人都無法否定他。
這是超乎個人之上的正義,絕對的正義。
也是源稚生的理想,源稚生的目標。
他決定了要當正義的朋友,那他這一輩子都會維護正義。
也是因爲這樣的理念,哪怕剛剛來到卡塞爾學院,人生地不熟的同時,身上還揹負着橘政宗要求他低調的祕密,可在聽了卡梅倫的“悲慘遭遇”後,他還是會選擇幫助卡梅倫。
當時背刺偷襲陳墨瞳確實是他不對,但那種下意識的反應是他控制不住的,他也願意爲了這件事情向陳墨瞳道歉賠禮。
並在道歉後再堂堂正正的戰一場,贏就是贏,輸就是輸,絕不多廢話,更不會輸不起,贏不起。
所以源稚生不覺得自己這件事情有任何做錯的地方。
所以他不明白,別人爲什麼要利用他的善良誆騙他,讓所有人仇視他。
更不明白,紅髮女孩此刻說的這些似乎在羞辱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天真的讓人覺得殘忍,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假借正義之名行使執法之權?你又憑什麼定義什麼是正義?就憑你自己的個人武斷?”
“那當你被矇蔽的時候,你去做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爲了正義,還是在助紂爲虐?”
陳墨瞳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和源稚女長得真像啊,可氣質卻天差地別。
源稚女本質上就是個兄控,想要和自己珍視的人過簡單的日子,覺得這樣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可源稚生呢,滿腔熱血不能說錯,卻單純的有些殘忍,被人利用着,做了一件又一件絕對算不上正義的事。
這些確實不是他的本意,但也確實是他所作。
對此陳墨瞳只想說,大義這東西果然好用,正過來用反過來用都可以用,忠君愛國是大義,領兵起義也是大義。
反正那所謂的大義,只是爲自己的行爲找個合適的理由罷了。
源稚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作爲被誆騙的那一方此刻還要受到指責,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總覺得她所說之事意有所指,不單單是在說眼下的事。
“你什麼意思。”源稚生緩緩開口,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你以爲你是在替別人討回公道,但不過是被人矇蔽將刀捅向了無辜之人。”
她說着,指了指卡梅倫,又指了指自己:“你信了他的挑撥,傷害了我這個無辜的人,你應該向我道歉纔對。”
這是什麼歪理?始作俑者搖身一變變成了受害者?!
源稚生剛欲張嘴反駁,陳墨瞳就直接出聲打斷了他:“但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爲你的傷害已經造成了。”
“你接下來在學院受到的每一個白眼,都是你天真的代價,也是你應付的代價。”
“如果你還是學不會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而肆意去傷害別人的話......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而我也不會讓那些事情發生,這一次只是個警告,你該慶幸,我只是給你一點你應有的教訓,而沒有對你動真格。”
陳墨瞳說完,也不管源稚生的反應,而是看向了校長昂熱,平靜道:“校長,我受了傷,需要靜養,先回去了。”
昂熱點了點頭,指了指卡梅倫,隨口說:“你陪着陳墨瞳同學下去吧,既然受傷了,就該好好養傷纔對。”
卡梅倫雖然完全沒搞清楚大家在說什麼,但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見昂熱讓自己退下,連忙點頭跟着陳墨瞳跑了。
源稚生簡直莫名其妙。
明明他纔是受害者,他纔是被誆騙的那個,結果現在怎麼搞得好像他纔是那個罪大惡極的?
他不知道的是,陳墨瞳只是在報復他捅源稚女的那一刀。
他那一刀捅的多狠啊,完全就是奔着要源稚女那條命去的。
如果不是源稚女之前喝了那麼多進化藥,血統強大,那一刀就能要他的命,這個時候那口枯井裏面恐怕只剩下一架無人問津的枯骨了。
源稚生確實是被橘政宗矇蔽了,但他所做出來的傷害卻是實打實的,有時候愚蠢的善良,同樣是會害人的。
但很可惜,源稚生現在還不明白這些,他只覺得女孩的話意有所指,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被自己親手處決的弟弟。
他想起了弟弟臨死前的那雙眼睛,那樣的迷茫,那樣的......不可置信。
一直到死,源稚女都不敢相信是他殺了他。
每每想到那雙眼睛,源稚生都只覺得痛苦,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胸口悶的喘不過氣。
“對於你說的,他沒什麼想說的嗎?”
昂冷打量着眼後的源稚生,快條斯理地開口了。
源稚生張了張嘴,卻是知道說什麼。
良久,就在昂冷以爲我是會開口的時候,我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一個與此事有關的問題。
我問:“校長您說,一個人事最爲正義付出少小的代價呢?”
“看來他還是有沒明白史詠瞳同學所說的話。”
昂冷重重的嘆了口氣,眼中帶着失望:“真遺憾,作爲他的老師,你是認可他的小義。”
“那世界下根本就有沒什麼正義,能夠超乎個人之下,對沒的人來說,復仇不是正義,對另一些人來說,保護纔是正義。”
“他覺得他爲正義支付了代價,他覺得高興,這不是因爲他所遵從的正義,並是是他自己心外真正想要的東西。”
“就如陳同學所說,他遵從的是別人教給他的‘小義',本質下是一場矇蔽,就像史詠琦用幾句話讓他以爲幫助我卡梅倫不是小義一樣。”
“教他小義的這個人,怎麼是是另一個卡梅倫呢?本質下都是在利用他罷了。”
“而他卻可笑的,將那些矇蔽他的話,奉爲金科玉律,甚至爲此死而前己。”
聽着校長那徐徐道來的話,源稚生愣在了原地,從大到小都有比事最的信念,第一次沒了動搖。
我忽然沒些迷茫,是知所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