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瞳比誰都清楚,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發育的時間。
她有遺言書,只要完成自己的遺願,就能繼承死去自己的力量,血統,甚至是言靈。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再給她幾年發育時間,區區陳家,也配在她面前叫囂?
在混血種的世界裏,實力就是最硬的資本。
但現在沒實力,又需要時間的時候,就難免要走一些極端的路子,那就是——
押上自己所有能押的籌碼,坐上談判桌,賭一把只要輸了就是死的賭局。
正所謂,搏一搏,單車變摩託。
贏了,得到發育的時間,輸了,那就再想辦法。
但萬幸的是,她賭贏了。
就算男人只不過是爲了穩住她才暫時妥協,那她也爲自己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至少在她胸口的傷好之前,不用擔心被送到意大利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陳墨瞳甚至懶得管胸口還在流血的傷口,直接打開了遺言書。
新的一天,新的骨灰盒已經送達,只不過之前陳墨瞳一直沒時間看罷了。
“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下面是我的遺言……”
“我死於學院的‘青銅計劃’,在三峽水底,我看到被我撿回學院的那個小廢柴哭得撕心裂肺。”
“他大概是想救我的吧,可是沒來得及,他離我太遠了,也不知道我死了,那個廢柴該怎麼辦,他那麼弱,連死侍都打不過。”
“也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撿他回來吧,導致他那麼依賴我,我不後悔當初替他解圍,我只後悔,沒來得及教會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能依賴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我的遺願是,還沒有死去的我啊,去教會路明非獨立吧,不要再當他的救世主了,我救不了他一輩子。”
“這個世界上能當救世主拯救一個人的,永遠只有自己。”
【完成遺願,可繼承該自己的言靈,小範圍增強血統】
陳墨瞳看着這個遺願,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什麼叫做,去教會路明非獨立?
或者換個問法,路明非以及獨立這兩個詞,是如何能放到一起的?
這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的東西啊!
說起路明非,陳墨瞳的腦海裏第一冒出來的形象就是原著中描寫的衰仔。
雖然是龍族的主角,但這個主角一點都不爽,甚至可以說他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明明賣命做着拯救世界的活,但在衆人面前永遠窩囊的像條狗。
試問該如何讓一個衰仔逆襲,學會獨立呢?
這簡直比讓她殺條龍王還要難吧。
陳墨瞳開始頭疼了。
她本來還希望這是個簡單的任務,這樣她就可以在養傷期間順便做完,到時候看提升的血統以及得到的言靈,能否改變她現在的處境。
結果現在刷了這麼一個遺願……
這看着就不像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現在才2002年,時間還非常早。
衰仔之所以這麼衰,是因爲從小生活在一個壓抑的環境裏,寄人籬下,長期處於一種被打壓的狀態,才養成了這樣慫慫的性格。
而現在的他,算着年齡,似乎才10歲左右?
這個年紀,正是養成性格的好年紀啊!
陳墨瞳也不要求多了,他能學會獨立自主就行。
腦海裏快速對比着各種計劃的可能性,陳墨瞳很快就有了主意。
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剛被她以自己性命作爲要挾的陳家家主,此刻再次化身秦始皇的兵馬俑,給那位“秦始皇”打去了電話。
聽着男人的彙報,電話那頭的老人沉默了很久,好半晌後才說:
“既然如此,就暫時不用讓她來意大利了。”
“儘量不要限制她的自由,讓我們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想要釣到大魚,總是要放長線的,而且要充滿耐心。”
老人似乎在感慨,同時輕輕的嘆了口氣:“更何況,我總覺得,她身上的祕密,值得我們這麼大費周章。”
“在確保她活着的前提下,仔細盯着她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常,隨時彙報給我。”
電話被掛斷,得到了最新指令的男人迅速調整心態,帶着醫生回到了女孩的房間。
傷口很快便被妥善處理,看得出來女孩下手沒有絲毫留情,此刻她整個人蒼白的幾乎要和雪白的牀單融爲一體。
“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的隨時找我。”男人囑咐着,就像一個普通的,關心女兒的父親,彷彿剛剛的劍拔弩張並沒有發生。
陳墨瞳點了點頭,直接開口道:“那我現在就有需要了。”
男人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於是耐着性子問:“你需要什麼?”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對女孩的性格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於是便明白,恐怕又不是什麼簡單的要求。
但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當女孩說出她的要求的時候,男人還是愣住了。
只聽女孩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彷彿要出門買個菜一樣的語氣說:
“送我去上學吧,我要去仕蘭中學上學。”
陳家家主:“?”
男人的表情逐漸變得疑惑。
陳墨瞳卻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任何問題,如果她記得沒錯,仕蘭中學是初中和高中一體的,她這個年紀去入學,沒有任何問題。
這樣,她就有合理的理由去接觸路明非了,雖然原主之前一直是在英國讀書,但這完全不重要,對於陳家來說,去哪上學大概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更何況混血種,從來就不在意這些。
“仕蘭中學?”男人一字一頓的重複着:“你要去仕蘭中學上學?”
“是。”陳墨瞳點了點頭,平靜的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男人皺眉看着面前的女孩,漆黑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彷彿透過她的身體看到了她的靈魂。
陳墨瞳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裏,除了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男人臉上的表情緩緩有了變化,目光從深思變得探究。
他看着她,忽然問:“你不是陳墨瞳吧?”
陳墨瞳聞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