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還是之後再說吧。
柯林也有些緊張地看了眼那個熊人。
他接着說:“熊人是獸化人中的一種,他們都是不幸感染了獸化症的凡人,感染獸化症的人都能獲得變成野獸的能力。
除了熊人,還有狼人、鼠人之類的。同時,只有魔法武器和銀製武器能傷害到他們,這也是我判斷他是獸化人的原因。”
“至高森林的熊人都是林地的守護者,他們遵循着嚴格的戒律。一般來說,每個熊人都不會向外擴散獸化症,他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培養着抑制自身的獸性,避免傷害他人。”
艾莉接着補充道,“相比之下,那些放縱自身殺戮慾望的狼人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了。”
“他們擴散獸化症的方式,該不會是通過抓傷或者咬傷別人吧?”凱斯沒來由地問了這麼一句。
“要不然我剛剛爲什麼叫你別被打中....……”
說完,柯林很快反應了過來,“你不會被抓傷了吧?”
“對啊。”
凱斯側過身子,指了指自己肩膀後側的幾道血口,顯然是熊爪拍在他肩膀上時造成的抓傷。
“被抓傷之後也不是一定會患上獸化症的。”柯林皺起眉頭,“你的體質還不錯,說不準也會沒事......不過還得仔細看看。”
“治好傷口的話能好一些嗎?”奧蕾莉亞緊張地問道。
她已經把那壯漢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
“那就先治好傷口.....我記得後天傳染的獸化症能通過解除詛咒之類的法術治癒的,正好聖武士很擅長處理這件事。”
柯林摸了摸下巴,接着說:“沒什麼可緊張的,我們的上司可是一位傳奇聖武士呢。”
聽到這話,奧蕾莉亞鬆了口氣。
她立刻上前唸誦禱詞,凱斯身上的傷口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完畢。
這時候,站在旁邊的艾丹忽然試探着問:“可是這不是件好事嗎?剛剛這位先生變成熊之後還挺厲害的,如果我也能……”
“愚蠢!我寧可死,也不會將獸化症傳染給一個毫無準備的人!”
那壯漢邊說邊站起身子,剛剛那副虛弱的狀態已經褪去了大半,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他認真地看着艾丹說:“你根本不理解承受這股力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也根本不理解何爲忍耐和承受,你對此,一無所知!”
被對方這麼一說,艾丹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他完全不理解對方爲什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柯林倒是能理解這壯漢的說法。
天生的獸化症幾乎無法通過低階法術解除,這樣的獸化人一生都會被自己的獸化症困擾。
在滿月時分,獸化人們會不受控制地變成野獸,並用利爪獠牙對身邊的一切生物發動攻擊。
就算在平時,野獸的性格也會時刻影響着他們,讓他們變得殘忍、嗜血,就像是無法擺脫的精神疾病那般,這也是選擇壓制自身野性的熊人們獨自在林間生活的原因之一。
患上獸化症絕對不是什麼增強力量的好選擇。
“那請你跟我們去一趟蘚石村吧,先生。”柯林說道,“至少解釋清楚你的情況,免得之後再有冒險者過來拿賞金了......另外,該怎麼稱呼?”
“橡心,微風與流水稱我爲核心。”壯漢說道。
“那就先在這裏休息一天看看情況,明天再原路返回,儘量別惹到麻煩,等拿到賞金之後我們再分錢。”柯林說道。
畢竟剛剛那場戰鬥消耗了很多精神力,奧蕾莉亞也用掉了不少神術,等到明天狀態恢復完畢後再趕路才比較明智。
“那就先去我的巢穴吧,離這邊還挺近的。如果他出現症狀,我能幫忙控制他。”
說完,心扭頭就走。
幾人對視一眼,也跟上了核心的腳步。
在森林中走出不遠,幾人找到一棵還活着的巨大橡樹。橡樹長在一個小坡上,小坡下方有一個空間還算寬敞的土洞。
如果在野外看見這個洞穴,柯林八成會覺得是野獸的巢穴。
走進裏面一看,裏面也確實和野獸巢穴差不多。
除了一張鋪着獸皮的鋪蓋和一些打製石器之外什麼都沒有,窮得就像是那羣霜地德魯伊似的。
橡心爬上橡樹,在橡樹的樹洞中坐下,看上去好像在做什麼奇怪的冥想儀式,而那棵橡樹也開始慢慢晃動起來,就像是在回應自己的信徒一般。
看到這一幕,柯林才終於放下心來。
他能看見橡樹周圍的魔網波動。
不管怎麼說,霜地德魯伊肯定沒法子做到這樣的事。
“奧蕾莉亞,你還能施放一次神術吧,去把他......”
柯林話還沒說完,坐在樹洞內的橡心便高聲喊道:“不用了。”
既然都這樣說了,幾人隨即在橡樹前安置下來,各幹各的事。
柯林則一邊看書一邊觀察着凱斯的狀態。
不過這半獸人倒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他只是默默坐在原地整理着自己的裝備,看來應該不會有什麼症狀。
太陽落下後,衆人升起了篝火。
這時候,坐在樹洞內的橡心跳了下來。
柯林發現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
他默不作聲地走進自己的洞穴,拿出一把刀,然後走到凱斯身前盯着對方。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
核心開口說:“伸出手來。”
“你能說句話嗎?光看着,咱咋知道要幹嘛?”半獸人抱怨了一句,隨即伸出右手。
橡心隨即用石刀在凱斯的手指上劃開一道血口,確認對方確實受傷後,又扒開他的眼皮仔細檢查了一下眼球。
看到對方這樣子,柯林難免有些緊張。
他問:“會有什麼事嗎?”
“沒有,和大部分半獸人一樣,他的身體很強壯,沒有出現被感染的症狀。”心說完,再次回頭,爬到橡樹腳下,伸手擁抱着樹幹,用某種未知的語言唸叨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他又來到篝火邊坐下,冷不丁地開口說:“我剛剛對你的態度有些蠻橫了,至少對於一株幼苗來說,是這樣的,年輕人。”
“額,嗯?”
盯着篝火發呆的艾丹還沒反應過來。
“改變自身的血脈是件需要反覆考慮和時間打磨的事情,就像是承受風雨的石塊改變形狀那樣,這點,這位女士應該會贊同。”
被提到的艾莉點了點頭。
“不受血脈與立場的束縛,便是神明給予人類最寶貴的財富。你們能自由選擇自己的理想、個性與信仰,這是其他生物都羨慕的饋贈。”
橡心用低沉的嗓音慢慢說:“天使、惡魔、魔鬼還是其他東西,但凡擁有任何一種生物的血脈,你都會變得不像你自己了,這種生物自身的立場會時刻影響你的思維,叫你一生都不得安寧。”
“我、我知道了。”艾丹結結巴巴地說道。
柯林看見這年輕人迷茫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沒聽懂。
簡單來說,獸化人這種能夠改變血脈力量就類似一種精神疾病,這種疾病能改變人的思想和行爲,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