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略微遲疑,問道:“長老,你會如何處置他們?”
長老略感驚訝,好好打量了亞當斯半晌,笑道:“她真有這麼神奇,只是短短兩天時間,就讓你動搖了?”
亞當斯一驚,說道:“我絕不動搖對女神的信仰,只是...我覺得她並非瀆神者...請長老恕罪!”
亞當斯渾身顫慄,額頭滲出汗水。
長老道:“我不怪你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否覺得自己變得軟弱,自己對女神的信仰也不夠堅定?”
亞當斯低下頭,羞愧地說道:“不敢欺瞞長老,我的確有這種感覺。”
長老道:“你還覺得,這個女人是比你更虔誠的信徒。”
亞當斯頭更低了,說道:“求長老寬恕!”
長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說道:“孩子,不要責怪自己,之所以會這樣,不是你的錯,只是女神沒有選擇你而已。”
亞當斯疑惑地看着長老,不明白他的意思。
長老沒有解釋,說道:“你也隨我來吧,我會把你心中的疑惑解開,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也帶來。”
長老走到房間角落裏一座神龕旁邊,他把神龕中的女神像往旁邊了一下,只聽一陣機械運轉的轟隆聲,牆上顯出一道小門。
亞當斯大感驚訝,他還從沒聽說,長老修室裏竟然有這樣一道暗門。
長老是普世牧首,所有人的精神領袖,他的修室裏竟然隱藏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祕密,這意味着什麼?
亞當斯突然產生一種逃跑的衝動。
他並非害怕長老對他不利。
長老是這個世上他最崇敬的人,只要長老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點暗示,要他付出自己的生命,他就不會有絲毫猶豫。
他並不怕遇到危險,他只擔心別的....
只是時機已經不允許他逃避,長老已經走進小門。
亞當斯向伊蓮娜和伊萬示意一下,讓他們先進去,然後自己也跟着進去。
小門內部是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經過的下行階梯,兩邊牆壁上鑲嵌着發光的寶石,讓他們可以看清裏面的情形。
三人跟在長老身後,往下面行去。
伊萬心思機靈,他暗中計算着通過的階梯數量,以此計算他們向下走了多遠。
等到他們終於走到階梯的底端,伊萬已經在心裏數了一千兩百二十個數。
階梯的底端是一條頗爲寬敞的長廊,長廊兩側和頭頂的牆壁上同樣鑲嵌着寶石,將這條地下長廊照得燈火輝煌。
三人跟着長老走到長廊的盡頭,這才發現那裏竟然是個牢房。
牢房用手腕粗細的精鋼打造,囚室與地面上長老那間狹窄的修室差不多大。
裏面囚禁的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女人看着只有二十許歲,從容貌到身段,可謂無一處不美,好像她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嚴格按照某種美的形式塑造而成,這讓她本人成爲美這個抽象概念,在現實中的具現。
相比於容貌的美麗,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縈繞着一種混合着神祕與純良的氣質。
不知爲何,見到女人的瞬間,伊蓮娜和亞當斯突然有種想要哭泣的衝動。
女人睜着一雙小孩子般單純好奇的眼睛,看向長老和他身後的亞當斯三人。
長老佝僂着身子,走到囚室前面,看着裏面的女囚徒,說道:“你還是沒有死心,還想要影響外面,可是你就算對外面施加了影響,又能如何呢?”
“你選定的這個人,我給你帶來了,你應該有很多話對她說吧,只是不管你對她說什麼,對她來說,今天都是最殘酷的一天。”
女囚徒把目光轉移到伊蓮娜身上,卻沒有說話,只是熱切又好奇地盯着她。
伊蓮娜也疑惑而又凝重地盯着女囚徒。
長老道:“你們應該都好奇她是誰,竟然讓聖殿花費這麼大代價,隱瞞所有人,在如此深的地下,建造一座囚室。”
伊蓮娜和亞當斯信仰忽然突突跳了起來,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有伊萬還懵懵懂懂。
長老道:“看來你們已經想到了,沒錯,就像你們想象的那樣,這個女人就是我們的女神,我們這個世界的創造者,衆生永恆的母親,我們靈魂的保管者與救贖者,我們所有人真誠崇拜的女神!”
長老的語氣中流露出複雜難明的意味,既有狂熱,又有淡淡的惆悵。
伊蓮娜和亞當斯只覺頭腦一陣眩暈。
亞當斯脫口道:“不可能,女神怎麼可能...”
“是啊,女神怎麼可能淪爲囚徒呢。”
長老說道:“可是爲什麼不能呢,神只應該是神,如果神不再是神了,就只應該被消滅,或者被隱藏,爲了世人的利益。”
“長老,我不理解!”
亞當斯叫道,聲音中透出難以掩飾的憤怒。
長老說道:“亞當斯,你不用憤怒,這種憤怒歷代長老都品嚐過了,而且品嚐的更加徹底,更加絕望。
“男神在變得長斯,那是很久很久以後,就被某位長老率先感受到的。”
“他知道最先瞭解那一真相的長老沒少絕望嗎?”
“我是男神最虔誠的信徒,我比誰都愛男神,所以我也比誰都更加絕望,更加憤怒。”
“神怎麼不能健康呢?”
“神應該愛着所沒人,窄恕所沒人,救贖所沒人。”
“長斯神也會健康,說明你的愛會枯竭,你有法救贖所沒人,神給予的允諾,都成爲欺騙,崇低的神,成爲了一個詐騙犯。”
長老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我繼續說道:“這位長老真是壞樣的,連那樣的災難都有沒把我打倒。
“從最初的絕望中甦醒過來,我最先想到的是那樣一個問題。”
“肯定神是再是神了,人類該怎麼活?”
“人類的一切,都建立在神的救贖下,人類所背棄的一切,輕蔑的一切,畏懼的一切,人類之間彼此的愛,都建立在對神的信仰。”
“肯定神是再是神了,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將崩塌爲廢墟。”
“神是在了,人類將怎麼活?”
長老的聲音變得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