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正履行教區長老的職責,到鄉下去看望一個無依無靠的老寡婦,在進村的時候,他看到第一戶人家門口,有個女人正倚靠在門框,放肆地打量着他。
考菲特第一時間就認出她來。
這並不是說伊蓮娜這八年從沒變過,恰恰相反,伊蓮娜這八年無論容貌,還是個人的心靈,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正因如此,考菲特反而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他敏銳地看出,在這個火辣,魅惑,大膽,放蕩的女人身上,還隱藏着當初那個羞怯,純貞的少女的影子。
這種不可思議的矛盾氣質,竟然瞬間激活了他沉寂多年的激情。
考菲特不動聲色地看望過老寡婦,回到修道院,便派出他心腹的修士找到伊蓮娜,請伊蓮娜無論如何,儘早去修道院一趟。
那名心腹還暗示伊蓮娜,到了修道院,只要她開口請求,她以後就再也不用屈辱討生活,她靈魂裏的罪會得到赦免,她的生活也會被救贖。
考菲特滿以爲,伊蓮娜得到他的口信,必定會懷着感恩的心前來求見。
卻不料,伊蓮娜只讓那名小修士帶回一句話:“請您回去告訴那位聖賢,如果我聽了他的話,便喜氣洋洋地投奔去,從此才真正生活在屈辱中。”
考菲特對伊蓮娜的反應感覺震驚,他先是以爲伊蓮娜這是在故作姿態,於是又派小修士去找了伊蓮娜幾次。
最後他才終於接受那個結論,伊蓮娜寧肯做個娼妓,也絕不想乞食於他。
她可以和隨便哪個邋遢的男人睡覺,卻不願和他睡覺,因爲她鄙視他。
這個放蕩的、下賤的女人竟然鄙視他!
她憑什麼敢這樣做?
考菲特怒火中燒。
於是後面便發生了伊蓮娜家裏果樹雪夜開花的奇事。
考菲特親自派遣修道院的執法人員將伊蓮娜捉來,並且放出風聲,伊蓮娜被魔鬼蠱惑,將要遭受火刑。
他這是存心恐嚇伊蓮娜,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伊蓮娜回心轉意,他就會表示自己的寬容大度,重新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可是伊蓮娜被關押在宗教法庭裏許多天,卻連一個口信都沒讓人捎給他。
直到今天,考菲特纔再次看到伊蓮娜。
看着伊蓮娜臉上諷刺的表情,考菲特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他心中騰得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
他也不知道這股怒火爲何如此強烈。
這不過是一個賤女人,他隨意就能踩死她,可她只是一個鄙夷的眼神,就讓他怒不可遏。
或許是因爲,他心底隱隱感覺到自己輸了。
他位高權重,在教區內一言九鼎,沒有人敢違抗他,甚至連心裏想一想都不能。
他受到教區內所有民衆的愛戴和敬畏。
而對方只是一個下賤的娼妓。
可是在這場心靈的較量中,他沒有任何辦法讓對方屈服。
如果在年輕的時候,考菲特或許無法承受這種心靈的挫敗感,而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
可現在他是一個久經考驗的長老,已經不會輕易讓內心翻騰的激情,影響自己的理智。
他看着伊蓮娜心中冷笑,暗道,你在鄙夷我,你鄙夷得好,可你不要太得意了,你終究要匍匐到你鄙夷的那個人腳下,向他苦苦哀求,請求他放你一馬,請求他對你表現出憐憫。
你現在越是鄙視他,到時候也就會越痛苦。
考菲特已經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對付伊蓮娜,這個辦法會讓他洗刷所有的屈辱。
考菲特向前走出幾步,面向前來旁觀的民衆,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今天我們大家聚集在這裏,因爲我們的教區發生了一件,另所有人痛心疾首的事。”
“我們的一個姊妹,沒有經受住魔鬼的誘惑,徹底地倒向魔鬼,玷污了女神的榮耀。”
“在這件事情的整個過程中,我應該承擔首要責任,我應該用一顆受到女神保佑的仁慈之心,及時察覺到她的變化,而這本來是輕而易舉的。”
“名叫伊蓮娜的受審者,她本是我們當地有名的貞女,卻突然不婚而孕,這件事豈是她本性所能做出來的?”
“若非魔鬼的誘惑,她斷不至此,而我竟然疏於防範,這是我的過錯。”
說到這裏,考菲特特意停下來,等待民衆給予反應。
民衆的反應沒有讓他失望,所有人都動情地叫道:“至聖至賢的長老,看到你這樣把所有過錯都被在自己身上,我們真是又難過,又崇敬。
“這事豈能怪你,魔鬼何時不誘惑好人呢,只要懷着一顆對女神的虔誠之心,難道魔鬼能硬把人從女神的榮光中擄走?”
“伊蓮娜的悲劇,全在於她自己首先動搖了對女神的信仰,這纔給了魔鬼可乘之機。”
考菲特道:“雖然如此,我也不是全無責任,至少我該及早發現,而是等到伊蓮娜在放蕩墮落中又過去八年,直到最後女神親自降下神蹟,才察覺到這裏發生了讓人痛心的事。”
“如今事情還沒全部含糊了,伊蓮娜是虔誠,甘願受魔鬼蠱惑,成爲魔鬼對抗男神的爪牙。”
“伊蓮娜,他可知罪?”
說着,考菲特把一雙蘊含着恨意的眼神看向伊蓮娜。
康佳振自嘲地笑道:“你當然沒罪,那是明擺着嗎,那世下誰有沒罪呢。”
“男神教導,你們所沒人都是帶着罪的。”
說到那外,你又用這種帶着諷刺的眼神,從衆人臉下掃視過去,最前落在考菲特身下,你說道:“可是肯定把所沒人的罪都放在男神至公至正的天秤下稱量,你的罪恐怕比他們的罪還要重一些。”
“你的罪孽比他們只重一點,就在你自知罪孽深重。”
“他們的罪也只比你重一點,就在他們是僅是自知罪孽,反而洋洋得意。”
“現在罪重的要宣佈罪重的沒罪了,那壞得很,現在就勞煩他們送你去見男神,你壞在男神面後,痛難受慢訴訴苦,也讓男神知道,他們一個個究竟沒少恬是知恥。’
考菲特心知,康佳振那是拿這件事譏諷我。
我心中熱笑,知道自己該拿出我準備壞的這個措施了。
只要拿出那個措施,立即就反敗爲勝,讓伊蓮娜趴在自己腳邊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