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聚會?
該不會是邪教之類吧。
周銘打算晚些時候探查一番,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回到家裏,周銘在房間坐了一會兒,用心監聽着城中情況。
最開始沒有什麼發現,海量的聲音大多是些無意義的數據,不過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像是晚上喫什麼,抱怨加班,又或者紅男綠女一類。
還有些信息對普通人很有用處,但對他同樣沒有意義。
比如衙門官員的內部會議,或者大商人們的投資計劃之類。
幸好他現在思維已經夠強了,否則光是這些信息衝擊,就能把他變成傻子了。
即便思維夠強,用來處理這些像雜音般的混亂信息,也夠無聊了。
周銘耐着心聽了差不多半小時,這纔有些發現。
他注意到一些發傳單的人。
那些人與尋常發商業傳單不同,他們鬼鬼祟祟,將傳單插在居民的門把手便快速離開,全程都沒有互相對話。
只在不同的小隊相遇的時候,會互相說一句“真神庇護”。
周銘決定看看情況。
附近小區這時就有兩個一組發傳單的傢伙,周銘沒有驚動他們,而是在他們離開後,將傳單取來觀看。
只見上面赫然寫着:
“唯一真神,末日救贖。
講座於某某日在某某處舉行。”
周銘有些驚訝,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直接把聚會的時間地點寫在傳單上。
這些人行動鬼鬼祟祟,傳單又膽大包天,全無遮掩。
他們就不怕被警察摸進去一網打盡嗎?
周銘感覺這個組織有些蹊蹺。
既然有了時間地點,周銘便打算到時候也進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組織。
時間就在第二天晚上。
周銘白天閒着無聊,跑到太平洋閒逛了一陣,倒是有些新發現,在東瀛附近海域,他觀察到有個巨大海獸徘徊。
感覺到他的窺探,巨大海獸往海底深潛,不一會兒竟然沒有了蹤影。
周銘沒有追着不放,這個世界有些神奇生物,現在已經完全不讓他感覺奇怪了。
傍晚的時候,周銘回到蜀都。
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周銘便趕去聚會的地點。
那是一家大酒店頂樓的宴會廳。
周銘乘着電梯上樓,看到有不少人與他一樣是往頂樓去的。
到了頂樓,在宴會廳的門口已經排起長龍,許多人都來參加這次演講。
宴會廳門口有兩個壯碩的男人把守,但是並沒有查驗身份,而是直接放所有人進去。
所有這一切都讓周銘詫異。
這個聽名字就不太對勁的組織,好像完全沒有掩藏的意思。
難道這竟然是個正經組織?
不太可能吧…
周銘隨着人羣進入宴會廳,發現裏面已經坐滿了人,後來者就只能在後面站着。
會場裏擺着百十個潔白的蒲團,早到的聽衆就坐在蒲團上,再加上後面站着的聽衆,總人數有將近兩百。
在聽衆對面有個高臺,高臺上擺放着一盆熊熊燃燒的火。
火盆後面就是這次的演講者,那是個穿着潔白衣服,身形瘦削的四十歲男子,嘴角含着神祕的微笑,看着會場中的聽衆。
而聽衆也都熱烈而崇敬地看着他。
周銘於是明白,這些聽衆應該都不止參加過一次了,而且對演講者非常信服。
不過周銘很快就捕捉到一個人,神情與其他人完全不同。
那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穿着幹練的工作裝,腳下踩着高跟鞋,肉色的絲襪,頭髮紮成方便的髮髻。
她混在人羣中,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崇拜演講者,神情中有幾分刻意壓抑的憤怒。
有點意思,好像有好戲可以看。
周銘好整以暇地想着。
這時演講者,或者說聖者,周銘聽到人們這樣稱呼那個人。
聖者環顧會場的所有人,笑道:“今天又有很多新朋友到來,這很好,我們的組織越來越龐大了,這是神歡喜看到的。”
“神希望所有人都得救,只是世人稟性剛強,固執自己的偏見,不肯親近神的教導。”
“他們不知道,只有放棄自我,讓神的精神成爲自己的精神,才能真正幸福。”
說到這裏,他略微停頓,會場中立時響起大片頌神的聲音。
“萬能的神!”
“慈悲我主!”
…
聖者等到衆人聲音沉寂,這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理解那些人,讓人放棄自我,一心一意侍奉神,人家怎麼肯信呢。”
“所以神派我來接引大家,給大家驗證,讓你們知道神的存在真實不虛。”
說着,他從蒲團站起來,赤着腳向前跨進熊熊燃燒的烈火。
火焰在他四周飛騰着,卻絲毫不能損害他哪怕一片衣角。
“這是神給你們的驗證,在末日的烈火中,同樣的力量會保佑你們不受傷害,能得救贖。”
聖者說道,
會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聽衆隨即陷入足以摧毀理智的狂熱。
“讚美神!”
“萬能的神,慈悲的主!”
人們又哭又笑又叫,不住地向聖者磕頭,狀若瘋魔。
……
聖者聽着人們的歡呼,感受到彷彿醉酒的醺醺然。
他太喜歡這份事業了,無數人向他頂禮膜拜,把他視爲主宰。
他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們交出全部家產,甚至讓他們去死。
在交出家產,甚至去死的時候,他們甚至對他滿懷感激。
他們跪下來親吻他的腳,把爲他付出,看作一種榮耀。
多麼可笑,又多麼讓人迷醉啊。
可笑的是他們,而迷醉自然由他獨享。
在這些人心中,他就是神。
不,不是在這些人心中,他一定會成爲真正的神的。
聖者滿意地笑着點頭,正要從火盆中跨出,突然一個尖銳的女聲穿透人們的呼喊。
“大家不要信他!”
周銘剛纔看到的那個女人從人羣中擠出來,叫道:“他是個騙子,他要害大家,這些不過是騙人的江湖把戲,我可以向你們證實。”
說着,女人便向火盆衝去。
會場中的聽衆見有人竟然敢質疑聖者,先是震驚地說不出話,緊接着便出離憤怒。
他們大叫着上前撕扯女人,口中叫道:“把她丟出去,這個瘋女人,這個瀆神者!”
“她污染了這裏的清淨,不能讓她輕易走掉,要讓她好看。”
人們擁擠着上前撕扯女人,而得不到機會者,只能費力地想辦法在女人身上掐一下,或者扯一把她的頭髮,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女人頭髮脫散,披拂在臉上,衣服也弄得皺皺巴巴,看上去還真像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