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直接將堅固的大理石碾爲齏粉。
“高領主在距離泰拉皇宮還不到十公裏遠的地方,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刺殺。”
“山陣號百年來第一次遭到攻擊,敵人正在向總控制室發動進動。
“泰拉的四十多處軍火庫被同時起爆。”
“第七軍團的資料庫發生了信息泄露,數以億計的成員和武器資料被盜取。”
“獅門空港的第一百層到四百層間,全部發生了惡意襲擊和投擲毒氣事件。”
“甚至還有一支禁軍小隊: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吊在了正對着泰拉皇宮的戰帥雕像上。”
“就像是他手中的戰利品。”
“呼……呵……”
粗重的,暴躁的深呼吸聲後,取而代之的竟是有些疲憊的感慨。
“接下來又是什麼?”
“難道他們要打進皇宮,然後把槍口頂在你、我,和那些禁軍的腦門上嗎!”
在泰拉皇宮的指揮室中。
羅格多恩罕見地陷入了暴怒。
而在他的面前,一張巨型的泰拉地圖便是原體此時所有怒火的來源。
這是一張廣闊到佔據了整個指揮所一面牆壁的,由馬卡多親自參與制定和描繪的神聖泰拉行政圖,它能夠實時地向帝皇的心腹們展現人類母星的情況:每一寸值得被統治與佔領的土地,每一個發生在城市與荒野間的意外事故,還有每一種值得他們從文件中暫時抬起頭來的問題。
在此前的兩百年裏,這件帝國的珍寶矢志不渝的執行着自己的責任,用刺眼的紅光和笛聲標誌出每一次的失控所在。
在平日裏,這些紅光通常會以百或者千爲單位來出現,偶爾還會有萬:泰拉是一片擁有着無垠的荒蕪,無數的人口和無以計數的混亂過往的土地,哪怕是帝皇的榮光遮蔽到了銀河最偏的角落,他也無法爲這裏帶來真正的和平與安定。
暴亂從未消失,偏遠之地的風氣依舊停留在野蠻與血腥的年代:直到羅格多恩在繼承了泰拉禁衛的權力後,將自己的很大一部分精力投入在對泰拉的治安事業上,這份警覺地圖才迎來了真正的安寧之日。
在帝拳之主的不懈努力下,泰拉上的每日暴亂和紛爭已經被壓制到了三位數之下。
大遠征的飛黃騰達爲泰拉帶回來了豐厚的回報,足以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嚐到甜頭,隨之一同到來的,還有蜂擁而至的官員和高素質人才,他們帶來的文化和素養成功沖淡了這片土地的荒蠻,新的城市和秩序被接二連三的制建立了起來,紛爭時代的最後一點殘影,也伴隨着不法之徒們的哀嚎與鮮血,消失在了偏遠的角落。
那些過往年代的混亂和瘋狂,似乎已經徹底的消失了。
直到今天。
“……”
多恩抬起了頭。
自從成爲泰拉禁衛後,他每天都要靜靜的觀摩着這張龐大的地圖,這已經成爲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已經習慣看到這張地圖在他的努力下慢慢變得平靜,變得溫和,那些刺耳的笛聲不再響起,紅色的光景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象徵安全的綠色。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過往的歲月捲土重來,如戰錘般敲擊着每一個經歷過大遠征的頭腦。
紅光、警笛、刺耳、灼目。
數以百萬計,千萬計,甚至是更多的警告信號,在地圖上此起彼伏的出現,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暴亂和失控,讓那些尚且能夠維持的秩序撕得粉碎。
若是不細細觀摩,就彷彿整個神聖泰拉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色所淹沒。
就像它面前的多恩一樣。
“我的士兵鎮壓了幾處混亂。”
原體站在離地圖極近的地方,鋪天蓋地的紅光讓他的臉龐籠罩在血色之中,宛如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
“他們在鎮壓過程中傷亡頗大,但同樣擊斃了無數的始作俑者。”
多恩緩慢地陳述着,彷彿在陳述着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受到蠱惑的暴亂分子和軍閥殘部,以及不堪壓迫的貧民。”
“而領導他們的,往往是經過了嚴格訓練的凡人特工。”
“但在那種最大的破壞中,我的戰士還擊斃了幾名很有價值的目標。”
“經過最權威的指認,可以確定,他們全部都是阿爾法軍團的戰士。”
“所以……”
“這就是你讓我相信的阿爾法瑞斯嗎?”
“掌印者?”
泰拉禁衛轉過身來,在這幾乎空無一人的區域內,他的目光能夠全神貫注的集中在馬卡多蒼老的軀幹上。
他就站在不遠處,深褐色的袍子同樣被滿牆的紅光照耀出詭異的色彩。
而面對原體的質問,這位難得沒有在處理文件的帝國政府控制人,只是保持着他標誌性的沉默,過了很久,纔回復了一句話。
“我會找時間將他召回來。”
“我們可以當面詢問這些問題。”
“最好如此。”
多恩也只是點了點頭,他並非是那種完全不通情理的人。
“但在此之前,我會記住:阿爾法軍團曾對神聖泰拉做過什麼。”
“我知道。”
在得到掌印者的回答後,多恩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挖下去,他邁開步伐,和緊隨其後的馬卡多一起離開了房間,要那張紛亂如麻的地圖扔給了焦頭爛額的行政官們。
而兩人則是走進了一處更寂靜的房間。
這裏同樣有一張泰拉的電子沙盤,是更適合進行私下討論的地方。
“你覺得這場暴亂的指揮者想要什麼?”
當多恩將雙手拄在桌面時,他的肩甲會因爲互相摩擦而發出響聲。
沒錯,現在的帝拳之主,正全副武裝。
在原本的計劃中,他應該在半個小時前就登上永恆遠征號,隨後前往冥王星的宙域與帝國之拳的主力會合,然後共同奔赴前線對抗戰帥荷魯斯:但泰拉上的一系列突變完全打亂了這個計劃。
“首先,我們可以確定,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趁亂攻下神聖泰拉。”
掌印者敲了敲沙盤的邊緣。
“雖然暴亂的規模看似很大,但彼此之間的聯繫卻很薄弱,而且並沒有真正的衝擊如軍營等組織:泰拉的軍事力量依舊牢牢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更何況,已經失控的火星那裏也沒什麼反應。”
“嗯。”
原體點了點頭。
“但他們的確挑了個好時機。”
“我的軍團主力現在正停留在冥王星的近地軌道上,準備出發前往前線,要把他們調回來需要很長的時間。”
“至於我自己……”
多恩看向了馬卡多。
“你覺得這場暴亂的指揮者的目的,是將你或者我調離出皇宮嗎?”
“八九不離十。”
掌印者點了點頭。
“發生在皇宮附近的案件,諸如財政大臣奧西安刺殺……”
說到這裏,馬卡多停頓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
“那傢伙……唉……”
“他是故意的。”
“?”
原體爲此皺起了眉頭。
“我記得我曾建議過他,安排幾名帝國之拳作爲他的保鏢。”
“他不會答應的。”
掌印者痛苦的揉着眉頭。
“他早就對此感到厭煩了”
“真是的,我明明已經答應他了,等到這些事情都忙完後,就給他安排退休。”
“不過是耽擱了……幾十年而已。”
“……”
多恩沉默了。
“算了……剛纔說到哪了。”
短暫的猶豫過後,掌印者的目光重新變得敏銳了起來。
“啊,像奧西安被刺殺這種事,還有皇宮周圍的其他事件,雖然看起來造成的影響和傷害的確都很高,但時間卻不長:比如說像刺殺案件,儘管造成了惡劣影響,但事實上卻並不需要我們出面,只需派遣得力的專員管好後續階段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