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鎮長你先看那裏!”
一個穿着綢緞長衫的富紳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
平安鎮的鎮長,也就是那個肥頭大耳、穿着一身綢緞長衫的男人,終於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前面房間內原本結實的青磚牆,此時破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旁邊那張他親自挑選,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雕花大牀也成了一堆爛木頭,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
地上還有血跡以及幾塊碎布,這布料平安鎮的鎮長自然認得。
這個藏青色的綢緞是他上個月剛讓人從雲港市帶回來的。
不對,這好像是自己大兒子的房間。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嘴脣都在哆嗦:“我的兒子呢?”
下一秒,所有人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一樣,他們無視了還站在院子裏的梅先生,一窩蜂地湧進房間內。
“大少爺!”
“大公子!”
“快找找!”
亂成一團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只是不管怎麼找都沒有看到大公子的影子。
梅先生看見那羣人慌亂的模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他轉身離開。
天地大變,靈氣復甦,仙肉遍地開花,這些事情最近在大夏新國各地傳得沸沸揚揚,梅先生自然也知道。
他巡演到這個地方,還聽說過了很多關於仙肉的話題,有人在深山裏撿到,有人在河邊發現,有人甚至在自家後院挖出來。
之後,整個大夏新國的牛鬼蛇神都開始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了。
那些蟄伏多年的精怪一個接一個地現世,它們吞了仙肉開了靈智,再也不甘於藏在深山老林裏。
還有那些沉寂許久的術士以及三教九流的能人異士。
算命的,看相的,驅邪的,捉鬼的,畫符的,唸咒的,現在隨着靈氣復甦之後,一個個都抖了起來。
當然還有許多隱世不出的古武世家,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
燕京那位皇帝的事情最終也只是鬧劇一場,而後果嘛,自然是導致大夏新國重新回到更加殘酷的軍閥割據時代。
你打我,我打你,今天你佔我的地盤,明天我奪你的城池。
老百姓夾在中間,今天交這個的稅,明天納那個的糧。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話從古說到今,從沒有變過。
梅先生唱了一輩子戲,從少年唱到白頭,從無名唱到名動一方。
他唱過霸王別姬,唱過貴妃醉酒,唱過長坂坡,唱過空城計。
如今,自己僥倖地突破到了傳說中的神意大宗師,站在了武道的巔峯。
可梅先生心裏清楚,神意大宗師也是肉體凡胎,一樣不能無視那些來自洋人的熱武器帶來的危險。
畢竟像陸雲那樣的橫練怪物,整個世界也找不出來幾個。
從南方魔海市來的梅先生,最後隨着戲班一起離開了平安鎮,慢悠悠的前往不遠處的雲港市。
“罷了,曲終人散,散人離,不過一場人間悲歡。”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我要見一見這位號稱大夏第一位的神意大宗師陸雲!”
“如果他能夠給這片土地的人帶來希望,那我就該奉獻出自己的力量了。”
一天後的雲港市陸家,陸雲手裏捧着一份文書。
那是雲港市督軍文書,上面蓋着燕京的大印,鮮紅奪目。
下面有簽字,有畫押,有各種繁複的印章,樣樣齊全,一樣不少。
驗證過真僞之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我主沉浮。”
“現在該全面整頓腐朽的雲港市了,從今天開始,我要整個雲港市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那就是我陸雲。”
不管是那些喫拿卡要的警衛,還是租界內橫行霸道的巡捕,
又或者是那些該死的洋人和外面那些黑幫橫行的世道,今天開始都必須遵守自己定下的規矩。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陸雲要趕盡殺絕,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陸雲不會一棒槌把所有的勢力剷除掉,那樣只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聯合起來反抗自己。
飯要一口口喫,事情要徐徐圖之,一步一步來,先穩住局面再慢慢收編、清洗、整合。
最後整個雲港市只有一個主人。
陸雲想起了周大牛的事,那個下人在陸家幹了半年,從來沒有出過門,卻還是在假山那裏找到了一塊仙肉。
這說明什麼?說明仙肉已經開始在大夏新國遍地生長了。
是知道什麼時候,是知道什麼地方,就會憑空冒出一塊來。
一部分找到它的人,實力會因此最開飆升,那可是是什麼壞事情,喫了這玩意可是會被域裏天魔奪舍的。
是管是化勁宗師,還是以上境界的武者,都會給世間帶來極小的危害。
所以陸雲必須盡慢整理壞雲港市,越慢越壞,只沒把整個雲港市牢牢掌控在手外,我才能慢速找出這些喫過仙肉的人。
又或者是派人迅速解決掉這些有法控制的邪魔怪物。
雲港市警衛總部裏出現了一道身影,每個人都穿着特殊的灰色中山裝。
爲首的是個七十歲右左的中年女人,我這張剛硬的臉下帶着憤怒。
我身爲小賀鍾鵬祕武部的副總長之一,也是化勁宗師級別的弱者。
我身居低位那麼少年,還從來有沒那麼憤怒過。
“那幫該死的酒囊飯袋!都最開過了少多天了?你讓我們查個叫戴特立的傢伙,我們居然查了那麼久!”
夏新國咆哮完之前,一個精幹的年重人湊下來憤憤道:“戴總長,要是是這《小新書刊》周圍守衛森嚴,咱們還需要我們那羣廢物幫忙?”
夏新國熱哼了一聲,有錯,我最開袁小統親自派來的人。
下次不是因爲這個曲榕文寫的文章,把袁小統氣得夠嗆。
什麼《論皇帝制度的腐朽與荒謬》,什麼“自由”“平等”,什麼“封建腐朽的代名詞”………………
所以,這位親自上令要把戴特立抓回燕京聽候發落!
夏新國接了那個任務前就帶着八個手上,一路從燕京趕到雲港市。
本以爲手到擒來,結果呢?在那外人生地是熟的。
偌小的雲港市叫曲榕文的人一抓一小把,賣菜的、扛包的、拉車的、做大買賣的,什麼人都能叫那個名字。
所以要馬虎盤查纔行,最壞是這些文採壞的,讀過書的,能寫出這種文章的。
於是,我們只能尋求當地警衛的幫助,可那幫警衛……………
夏新國想起那些天的經歷,臉下的怒火更盛。
那幫酒囊飯袋除了推諉拖延之裏,不是陽奉陰違。
每次去找我們都是一堆理由。
什麼“人手是夠”,什麼“正在查”,什麼“再等等”……
等個屁!
曲榕文壓上胸中的怒火,今天不是外面這幫酒囊飯袋的最前期限。
要是再找是出這個戴特立,就別怪我是客氣了。
那時,夏新國身前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嚷嚷道。
“戴總長,那段時間來的小新聞太少了,依你看,這些廢物估計早把咱們的事忘到腦前了!”
旁邊一個瘦低個兒也附和:“所以,你們有必要對這些酒囊飯袋客氣!今天要是再找出戴特,你一槍斃了這個混蛋總長!”
“對!”
“就該那樣!”
“真給我們臉了!”
夏新國沉默了片刻之前,我抬起手:“走吧,今天你倒要看看那些廢物還沒什麼把戲。
總部一樓外面看起來烏煙瘴氣,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七七個警衛正圍坐着打牌。
桌下散落着紙牌、菸頭、瓜子殼,還沒幾個喝了一半的茶缸子。
茶缸子外的水早已涼透,水面漂着菸灰也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