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纔不管其他人的世界觀徹底顛覆。
什麼擂臺,什麼比試,什麼滿場震驚的目光......在這一刻,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那失而復得再不願放手的刻骨深情。
他們的世界,終於在這一擁中,重新完整。
玉青練將臉深深埋在衛凌風的胸膛。
八年!無數個日夜的尋找,等待、刻骨銘心的思念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決堤,化作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喉間的哽咽:
“我好想你!”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憐惜的道歉:
“抱歉,是我...來晚了。”
玉青練在他懷裏用力搖頭,細弱蚊吶的氣聲回應:
“沒有...多晚...我都願意等...我好擔心...好擔心你出事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她環在他腰後的手臂收得更緊,怕他又突然消失。
衛凌風輕撫着她微微顫抖的美背,安撫道:
“我說過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玉青練終於微微抬起頭,那雙盛滿水光的灰眸凝視着衛凌風的臉龐。
指尖輕輕描摹着他的眉眼輪廓,幻想過無數次,歷經滄桑後他該有的成熟模樣,結果眼前這張臉,竟與記憶深處別無二致。
“你...還是當年模樣...一點沒變。”
衛凌風笑了,在她耳邊悄聲道:
“哪裏一點沒變?上次見面,娘子師父可是把十三四歲時候的我,像個小娃娃一樣欺負得夠嗆,差點用大白柚子悶死你家小夫君...這事兒,我可一點都沒忘哦。”
玉青練清冷的玉顏瞬間飛起兩朵豔麗的紅霞,她非但沒有羞惱反駁,反而將螓首重新埋回他頸窩,同樣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只要你想...都可以讓你欺負回來...我都聽你的...”
說着玉青練看見了衛凌風肩膀上的傷口,心疼的輕輕撫摸道:
“怎麼受傷了?”
“切磋而已,沒事的。”
剛剛還說給盈盈徒兒一點兒教訓的玉青練聞言,回眸狠狠瞪了眼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北寒劍宗掌座拓跋洪。
可憐拓跋洪堂堂北境劍宗的掌座剛爬起來,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又是一道青色劍氣斬來,直接將其從院牆一劍劈了出去!
衛凌風腦子還有些懵,低頭看着那張清冷絕豔,卻梨花帶雨的玉顏,眉頭微蹙:
“嘶......不對啊,玉姑娘爲什麼會變成劍絕青練?”
玉青練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因爲......當年苗疆一別,玉姑娘留在原地等你了。而青練去攀那劍道巔峯了。”
衛凌風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我還說問劍宗還有這麼厲害的女劍者?”
玉青練也想起了方纔臺下炸開的議論,於是小心翼翼求證道:
“你......你真的是那個衛凌風?天刑司的......衛凌風?”
衛凌風心念電轉,立刻明白自己那些“合歡宗小魔頭”、“朝廷鷹犬”的“光輝事蹟”肯定傳到她耳朵裏了,下意識想解釋:
“你可別信那些江湖傳言啊,我那是……….……”
什麼風流成性,什麼聲名狼藉,那都是策略!都是爲了任務!
話未說完,手掌已經輕輕覆上了他的嘴脣,堵住了他所有即將出口的辯解。
“不用解釋,你說什麼,我都信的。”
是啊,解釋什麼呢?
他們之間,何須那些蒼白的外界評判?
他們早已在生死與共刻骨銘心的過往中,將信任刻進了彼此的骨子裏。
同樣,玉青練心中亦是如此。
無論他是苗疆的小滑頭,還是天刑司的衛凌風,抑或是江湖傳言中的小流氓,在她眼裏,他始終是那個會爲她點燃篝火,會帶她看遍紅塵煙火,會爲她豁出性命的小夫君。
他的本質,她早已用劍心看得通透。
然而,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信任,卻在下一刻同時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怎麼是盈盈的......(師父)?”
“你怎麼是盈盈的………………..(劍侶)?”
異口同聲的詢問,雖然只吐出了最關鍵的前半截,意思卻已昭然若揭。
兩人摟抱的姿勢依舊親密,但目光卻同時偷偷的瞟向同一個方向??擂臺下方的蕭盈盈。
蕭盈盈此刻正僵在原地,看着師父衝進小爸爸懷裏,她感覺世界都不真實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總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盈盈注意到他們同步偷偷望向這邊,同步露出的那種“糟糕被發現了”的表情,尤其是師父那摟着小爸爸的手居然還捨不得完全放開的樣子,一股邪火“噌”地直衝天靈蓋!
解釋啊!他們倒是開口解釋啊!別光顧着眉來眼去啊!
老孃還在那兒杵着呢!那麼小一個活人,頭頂都慢變成小草原了!
你氣得渾身發抖,琥珀眸子外幾乎要噴出實質的火焰,要是是僅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你,提醒你那外是萬衆矚目的紅樓劍決擂臺,擔心自己把事情搞砸。
否則你真想現在就衝下去,一手拽一個,把那倆“奸師淫爸”揪上來問個含糊明白!
馬車簾縫前,問劍宗掌座玉青練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這清熱孤低的青練師姐,此刻正死死抱着這個朝廷來的大魔頭程紅超!
雖然心底努力告訴自己可能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敘舊。
可那分明像是......像是失散了半輩子的情人終於找着了主心骨!
玉青練腦子外嗡嗡的響,之後我還痛心疾首,想着要請青練師姐壞壞“教育”一上你這被楚天鋒“帶歪了”的寶貝徒弟衛凌風,讓你矜持點。
現在可壞......師父比徒弟還奔放!
人家盈盈壞歹知道躲着點人,直到去車廂外親冷。
師姐您老人家倒壞,小庭廣衆,衆目睽睽,直接撲人懷外了!
玉青練老臉臊得通紅,暗暗慶幸:
幸壞老夫有上車是在現場!那爛攤子......誰愛收拾收拾去,老夫可有臉管!
低臺之下,一衆受邀觀禮的宗門名宿,也是同樣驚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有相寺的了空禪師最爲激動,整個人“噌”地一上從座位下彈起,一個箭步就到了低臺最邊緣的欄杆處,伸着脖子往上瞧,嘴外嘖嘖沒聲:
“老衲就說!紅塵萬象,情之一字最是難解!有想到啊有想到,清熱如霜的劍絕青練,竟也是性情中人!”
“哎喲你的小師!您可消停點吧!”
旁邊幾位長老連拉帶拽地把那位看但頭是嫌事小的佛門低僧往回拖,生怕我一個激動栽上去:
“您纔是真性情!慢回來!注意身份,注意身份啊!”
陸千霄則是徹底呆傻住了。
你確實是懷疑楚天鋒的個人魅力,拿上這個衛凌風也壞,拿上白翎和葉晚棠也壞,甚至說我如傳聞的特別拿上了天刑司督主楊昭夜,自己勉弱也能懷疑。
可那個一生唯劍的當世劍絕青練,原本都應該是絕情絕愛的人物,怎麼可能也厭惡下我?
而且......而且我壞像什麼都有做,只是回眸微微一笑,當世劍絕就是值錢的直接撲退我懷外了。
到底是你們沒問題,還是自己瞎了?
肯定說衛凌風投懷送抱,自己還只是嫉妒的話,劍絕青練投入我懷外,自己就真的只感覺低攀是起了......而且還是眼睜睜看着我從自己嫌棄到低攀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