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馳安柔醒來得特別早,也沒到上班時間,她心裏藏着人,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睡覺這件事上。
畢竟,他不會留太久的。
她起牀洗漱,在衣櫃裏挑了好久的衣服,最終選擇一條淺杏色的連衣長裙,把頭髮紮成可愛又蓬鬆度丸子頭,別上一枚小小的珍珠髮夾。
她很少化妝,但今天特意畫上一層淡淡的妝容,還噴了一點香水。
在鏡子中照了又照,想到白司宇,鏡中的自己,臉頰一片溫熱。
她鼓起勇氣走出房門,來到白司宇房門外。
門是開着的,探頭進去看了一圈,房間的大牀被褥疊得整齊,白司宇並不在房間裏。
馳安柔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才七點,家人都還沒醒,他怎麼就不在房間了呢?
她想起白司宇有個很好的習慣,就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健身。
她往前走,來到健身室。
剛進屋,她便看到白司宇光着上身,雙手握着鐵桿做引體向上,他黑色的長褲勒着緊實的腰,後背肌肉健碩有力,好似每一寸肌肉都是雕刻出來的完美無瑕,那種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飽滿,而是長期磨礪出來的精悍。
馳安柔屏住呼吸,雙手微微發汗,心跳驟然加速,視線彷彿黏在他身上,越看心裏越熱。
他鬆手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轉身時,她看到男人鎖骨下方的彈痕,皮膚被汗氣浸成小麥色,腹肌像一排繃緊的鋼索,讓人氣血膨脹。
她緊張到不知所措,吞了吞口水,身子微微發熱,心跳也愈發的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白司宇看到她了,俊冷的臉上從容不迫,眼神沒有多餘的情緒,走到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休閒套上,動作乾脆利落。
“早……早上好。”馳安柔手指輕輕捏着裙襬,困難地找到自己的聲線,“早上好,哥哥。”
“早。”白司宇淡淡應聲,看到她穿着裙子過來,定不會是鍛鍊的,“找我有事嗎?”
馳安柔一瞬的無措,抬手輕輕撩一下耳邊的髮絲,才發現今天沒有披頭散髮,撩了個寂寞。
見到他,就會產生莫名的羞赧,一時間找不到藉口,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你,跟你說聲早安。”
白司宇沒說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隨後,他只是點點頭,便放下手機。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着,淡淡的目光看着她,看得馳安柔心慌意亂,不知所措,想要離開,卻又不捨得,就那樣猶豫不決地躊躇。
想要跟他多待一會,卻又找不到藉口,也沒有話題,她感覺自己都快要哭了,然而白司宇還是那麼疏離冷淡。
她手心的汗越發的黏,往裙襬上偷偷抹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你今天要去工作嗎?”
他惜字如金:“要。”
“晚飯會回家喫嗎?”
“不一定。”
“哦。”馳安柔心臟抽緊着,突然覺得跟他硬是找話題,實在太難了。
他好像不太願意理她。
她輕輕呼一口氣,有些沮喪,也有些惆悵,鼓起勇氣問:“哥哥,我們三年沒見了,你從國外回來,就沒想過給我買份禮物嗎?”
“你想要什麼?”白司宇拿起手機,不溫不淡:“我轉錢給你自己買。”
聽到這話,馳安柔眼底瞬間溼了,硬是擠出一抹微笑,搖着頭:“不用了,我跟你開玩笑的。”
白司宇按在手機的指尖微微一頓,僵了幾秒,深不可測的眼眸凝望着她,“那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在這裏打擾他是吧?
一陣酸澀湧上心頭,馳安柔感覺再這樣待下去,她真要哭了。
她憋着心裏那股難受的勁,故作平靜:“沒事了,那我不打擾你鍛鍊。”說完,她轉身離開。
剛走出健身室外,她眼眶就被淚光模糊了。
她爸爸說她遺傳了她媽媽的眼淺,容易掉眼淚。稍微受點委屈,有點不開心,或者遇到挫折,就愛哭。
她深呼吸,回頭看健身室,裏面沒有動靜,她的心卻早已暗湧如潮。
突然,手機傳來一聲嘟嘟響。
她拿起看了一眼,是白司宇給她的支付寶轉賬信息。
足足十萬整。
她看到這筆轉賬,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她坐在客廳裏等着,等白司宇做完運動出來,想要跟他一起喫早餐,或許還能蹭他的車去上班。
這樣,她就能跟他多待一會了。
半小時後。
白司宇做完運動,洗漱乾淨,穿着黑長衫長褲,拿着手機和車鑰匙走出來。
聞聲,馳安柔轉身看他,滿眼期待地看着他,他垂眸看着手機,往外走,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哥哥,你不喫早餐了嗎?”
白司宇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不喫了。”
馳安柔立刻拿起手機和揹包,大步追上去,急匆匆穿上高跟鞋,小碎步跑着走出庭院,追在他身後,“哥,等等我,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白司宇在轎車前面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就在這時,轎車副駕駛的門打開,程蕊從副駕駛下來,露出溫和的笑容,“早上好啊!安安。”
看到程蕊那一瞬,馳安柔身軀一僵,心也跟着沉下來,好似被千斤重的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也有些心虛不安。
畢竟,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閨蜜兩情相悅。
而她就像個齷齪的偷窺者,在偷偷暗戀哥哥,她連喫醋的資格都沒有。
“早。”她艱難地擠出一句,略顯慌張地指着停車位那邊,“我的車壞了,所以,我想坐哥哥的車……”
她話還沒說完,程蕊微笑着應答:“當然可以,你上車吧,我們載你一程。”
我們?
是啊,程蕊和他纔是一對。
馳安柔略顯卑微的目光看向白司宇,程蕊答應了,可他還沒開口呢。
她心裏忐忑着,靜靜看着他,又問了一句:“可以嗎?”
“不順路。”白司宇向她走近兩步,抬手把車鑰匙遞給她:“車給你開,我跟程蕊打車。”
這一刻,她整個心都涼透了。
她緩緩抬手,白司宇把鑰匙隔空放到她手心,那種刻意的避諱,生怕會觸碰到她的手心,格外有邊界。
把車鑰匙交給她之後,他往外走,掏出手機打網約車。
程蕊微笑着跟她招招手,“那我們先走了,安安。”
說完,她快步追上白司宇,與他並肩離開。
馳安柔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時,她再也繃不住,喉嚨火辣辣的難受,眼眶溼溼的,一股氣要湧出來,她急忙抿脣仰頭,再長長呼一口氣。
握着車鑰匙,她坐上白司宇的車。
繫上他系過的安全帶,摸着他摸過的方向盤,看着他車裏每一寸裝飾,心裏酸酸的,澀澀的,有種說不出的絲絲難受感。
她開着他的車去上班,一路上,腦海裏全是他。
在政府單位上班,時間比較寬裕,下班時間也很準時。
到了傍晚,她沒見到白司宇回家。
給他發去信息,“哥哥,我下班了,你沒有開車出門,我去接你吧,你大概什麼時候下班?”
白司宇回來三個字:“不用了。”
就這三個字,馳安柔又難受了一晚上。
晚飯喫不下,睡覺也睡不好,爸媽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心她的情況,她只是說最近工作壓力大,便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白司宇好像故意躲着她,鮮少在家見到面。
她已經把自己暗戀的小心思藏得很深很深了,爲什麼白司宇還是疏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