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程宮到公司之後發現辦公室裏的大夥都神情凝重，一點兒沒有之前鬆弛的樣子。
或者說，要比前幾天更凝重。
往常他們到了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喫早飯以及吹牛閒聊，但今天並沒有。
哦不對，姜墨還是一如既往的當個淡人。
依舊跟沒事兒人一樣的還有陸嘉豪，他今天給程宮帶的是一套煎餅果子加一個雞蛋餅，還有一杯豆漿跟一個茶葉蛋。
程宮拿起裝煎餅果子的塑料袋，然後頓了一下，因爲他感覺同時有三道視線看了過來。
一個是陸嘉豪，這沒毛病，畢竟人家買的。
見他看過來，陸嘉豪還回了個微笑。
只是這微笑怎麼看着有點兒討好似的？
那麼問題來了，另外兩道視線是哪兒來的？
程宮目光掃了一圈。
劉農在工作，徐朗也在工作，而姜墨在看到他的目光後回以疑惑的眼神。
程宮問道：“你早飯喫了沒？”
姜墨搖頭，“沒有。”
程宮拿起煎餅果子跟雞蛋餅，“要不要來一個？”
頓時他聽到了身後三道急促的呼吸聲。
但他回頭之後卻只能看到陸嘉豪還在尬笑，而劉農跟徐朗還在看着電腦敲着鍵盤工作。
“不了。”姜墨淡淡拒絕，“早上喫東西，中午就不餓了。”
“那中午不餓就再說唄，今天中午自己去喫飯就行。”程宮隨口接了一句。
“不。”姜墨回過頭不再搭理他。
程宮聳了聳肩，正要再勸兩句的時候忽然就是一激靈。
“天啓”觸發了！
嗯？
程宮眉頭微挑，然後自己三下五除二把雞蛋灌餅跟煎餅果子全喫了，還有茶葉蛋跟豆漿。
得到雙倍體力之後就連飯量都大了許多，他喫完這麼多也纔將將喫飽。
“奈斯！”劉農重重揮拳，然後朝陸嘉豪跟徐朗招手，“願賭服輸！快快快！”
徐朗跟陸嘉豪滿臉不情願的一人微信給他轉了十塊錢。
程宮滿腦門黑線，“敢情你們拿我打賭是吧？見面分一半！”
劉農直接給他轉了十塊錢，然後樂呵呵道：“兄弟們壓力大嘛，一會兒開會都不知道能不能去那個傳說中的部門，而且去不了也就算了，萬一被裁了豈不是更慘。”
敢情“天啓”的好處在這兒呢，白賺了十塊錢。
程宮嘖了一聲，“你就不擔心哥們？昨天怎麼也不提醒我一聲？”
“提醒？就你這小帥臉往那一擺，就你那小業績往那一放，動誰都不會動你！”劉農嗤之以鼻，“哥們現在只擔心自己，別擔心你了，結果最後你升上去哥們被辭退了，那哥們真成小醜了。”
程宮笑笑，“放心吧，都會留下來的。”
他已經打算去找宋老師談談話了。
話說宋老師不會故意針對自己吧？
有姜墨在應該不至於吧......
不過這也解答了程宮的一個疑惑，那就是他當初找工作的時候爲什麼姜墨能知道。
敢情她小姨就是公司高管啊！
幾人正插科打諢呢，老張探頭進來了，“喲，都在呢？”
程宮一看樂了，“老張，你這啥打扮？結婚呢？”
老張這西裝筆挺的，老實說程宮上班幾年總共就沒見他穿過幾次西裝。
那爲數不多的幾次還是公司年會的時候穿的。
“我女兒都上初中了，這話可不敢讓你嫂子聽見，不然非弄死我不可！”
老張搖了搖頭，“最近公司的傳言大夥都知道了吧？”
程宮點頭，“說是要來個新領導，還要對現有業務跟部門進行改組，要搞個什麼精英團隊出來，還說會待遇翻倍。”
老張表情嚴肅，“針對這一點，我在這裏闢個謠：這不是傳言，這是真的。”
接着他表情有點兒傷感，“其實這兩天我一直想見見新領導，但都沒機會，我估計我是要被裁員的那個了，畢竟我都三十八了，也該被優化掉了。”
劉農接一句，“是被輸送給社會的畢業人才。”
老張瞪他一眼，“就你話多！”
接着他又醞釀半天情緒，才接着往下說，“按理說新領導空降之後肯定要先見見中層領導，但她卻沒見我，那我估計是真不行了，我前兩天找隔壁部門經理喫飯先打探點兒消息都被拒絕了。”
程宮拍拍他胳膊安慰他，“不會的，你要是走了，以後咱們部門聚餐誰來請客？那咱們喫什麼？”
“是啊是啊，喫什麼？”
其他人跟着附和。
程宮在想着要不去找宋緋問問情況，或者讓姜墨幫忙問問。
主要老張人是真不錯，不僅經常聚會自掏腰包請大夥喫飯，還會替大夥背黑鍋，而且有單子他是真給大夥分不喫獨食啊。
比如李校長那項目就是老張給介紹的。
老張也快四十了，家裏還要老婆孩子要養，真被裁掉也確實有點兒那什麼了。
“敢情我的重要性就是請大夥喫飯是吧？”老張哭笑不得，“主要是我真不捨得大家，這我要是走了，以後就只能在家裏給老婆孩子做飯然後每天睡到自然醒、天天打遊戲、看電影、熬夜、釣魚、旅遊...嗯？”
老張摩挲着下巴，“要不我還是主動辭職算了。”
“別啊老張！”劉農猛勸，“就算不想想我們以後喫什麼，你也總得想想老婆孩子吧？難道你不養家了？”
“我老婆收入是我三倍，而且當初陪嫁有三套房子，我能收租。”老張漸漸要說服自己了，“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收租半年一次就行。”
“現在房價下跌，房租也沒那麼好收吧，而且咱們這兒房租也沒那麼高。”徐朗站出來補充，“再說難道經理你想被鄰居指指點點說你是軟飯男？你老婆怎麼看你？你孩子怎麼看你？”
旁邊陸嘉豪接了一句，“確實現在房租不好收，這方面我有充足的經驗。”
“那要不...我再試試？”老張又猶豫了。
程宮決定站出來給他最後一擊，畢竟老張最後的決定一般取決於最後一個人跟他說什麼。
“老張，昨天我跟嘉豪去休息區的時候遇到了隔壁部門的人，他們直接無視我們了，不過他們輕蔑的眼神跟不屑的嘴角可都展露的淋漓盡致。”
老張撓撓頭，“這跟我有啥關係？”
“最關鍵是他們看不起我們無所謂，但我們聽到了他們的聊天，他們說你求他們主管喫飯都被無視了，還說你一點兒用沒有，也不知道咱們部門有啥用，他們都能把咱們的活一起幹了，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老張開始紅溫。
“唉，算了，我說不出口。”程宮衝陸嘉豪抬抬下巴，“嘉豪，你來說吧。”
陸嘉豪滿臉懵。
啊？
他來說？
他來說啥？
不過他腦子轉的很快，馬上滿臉悲憤，“他們說你就是廢物點心軟飯男！肯定舔了以前領導的屁股才保住咱們部門跟你的工作！現在換新領導了，咱們部門全都得滾蛋！”
程宮扯扯嘴角。
不是哥們，讓你說也沒必要說這麼狠吧。
而老張臉紅成大蝦，拳頭都硬了，“好好好！給我等着！”
“誰等着？”
剛推門進來的人事部林可愣了一下。
“沒事。”老張咬牙切齒回頭，強行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有什麼事嗎？”
“呃...新來的宋總已經到了，她說要給全體開個會，而且已經提前租了隔壁華陽大酒店的大禮堂，讓公司所有員工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