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初升,薄霧未散,雲棲山莊仍裹在一層灰白的水汽裏,不濃不烈,如舊絹覆於檐角。
太湖的寒氣自東南而來,沿水道緩緩漫入山莊,不擾人,只讓青石階泛出溼亮的暗光。
三族來客乘舟入莊,舟夫不語,僅以掌紋按於銅牌。
牌爲青銅,刻三族徽記,觸之則微溫。
若紋不符,舟自沉,不驚不擾,僅浮一葉枯荷。
“人快到齊了吧。”
南宮坐在客位上,他很清楚自己前來即是一個見證,但在關鍵時刻他的發言也會影響到這次歐陽世家族長之位的選擇。
其鄰座的司馬恪在環視一圈後,淡淡說道。
“還差那兩位競爭族長的候選人。”
“歐陽情…………歐陽……………….”
提到這兩個名字,南宮也是有些頭疼,他的目光看向主座方向的三位歐陽世家族老,這三人神色凝重,也是在不斷小聲交談,只是看他們的神情變化,不難發現他們並未達成統一意見。
“司馬兄,你怎麼看?”
“對歐陽世家來說,是前有狼,後有虎。”
司馬恪嘆了口氣。
明眼人都知道暗中支持歐陽情的是誰,像是那位上官公主在來了江南後,更是大肆撒幣,展現出了對歐陽情不遺餘力的支持。
以其爲首也建立起了一個與之利益息息相關的圈子。
這個圈子從歐陽世家開拓而出,牽扯到的也不僅只是歐陽一家之姓。
再加上近日在更南邊,亦是不斷傳來有關天禽門的消息情報。
對方一直在吞喫屬於海南劍派的地盤,並且以風捲殘雲之勢,很快就要將其全面驅逐到那座只能被動防守的小島上。
而海南劍派也是無力進行反擊,因爲就在前幾日,葉孤城一人一劍踏入島上,直接當着數百人的面,斬殺海南劍派的掌門,之後從容離去。
這一次也是讓整個江湖真正認識到了那紫禁之戰的含金量。
甚至其中有不少傳聞聽起來愈發神奇詭異。
比如在面對海南劍派佈下的潮音百劍陣之時,葉孤城的一式天外飛仙直接使得整個天地變色,在劍招還沒落下之際,大陣就瀕臨崩潰,有其中三分之一的弟子被嚇得癱軟在地。
經由三大世家的情報網深入調查,那些弟子聲稱面對天外飛仙的一瞬間,就好似親眼目睹到天人降臨,自己的雙腿不自覺的就跪了下來。
司馬恪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人都懵了。
再結合他那位如今給另一個神仙當車伕的牢弟上報的信息。
他才逐漸理解了一種類似精神力量的更高層次技巧手段——名爲劍壓。
“但無論如何………………那位方劍仙還是遵守江湖規矩的。”
這句話已經表明瞭司馬恪的傾向,實際上從司馬紫衣上趕着給對方當車伕開始,他司馬恪在這件事上就必須倒向方雲華這邊了。
這種情形下還兩面押注,那纔是真的蠢。
況且,其心中也是確實這麼想的。
歐陽情籠絡族人並非以強迫、威脅等不入流的手段,對方藉助上官丹鳳買下的幾座玉礦,又結合早就聲名遠揚的珠光寶氣閣和華玉軒,是有意將玉石生意做大。
而看似是給歐陽世家的幾位族老分了不少好處,但實則也是藉助其影響力來打開江南地域的局面。
她遵循的還是大家一起掙錢的原則。
這就很符合世家的一貫風格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纔是真的好。
至於歐陽…………………
“目前還是無法確認他的底細?”
“嗯,但從歐陽世家這邊支持他的力度來看,貌似是沒拿到好處,卻又因各種緣由不得不力挺他一把。”
“各種緣由……………”
“一直以來世家從沒有女子成爲族長的情況,這是其一。
第二點便是歐陽情的出身,她並非主家一脈,也僅有在這個緊要關頭,纔有爭一爭的機會。
第三嘛,歐陽淮的底細沒有完全公開之前,他好歹也是越老兄的第四個兒子,而歐陽情從回到族內開始,就沒有任何掩飾的暴露出其獲取的支持。
難說這樣下去,是她成爲歐陽世家的族長,還是那一位在幕後掌控着整個歐陽。”
聽到這裏,南宮澹苦笑了一聲。
“可是歐陽淮的情況要更加麻煩,那個組織可沒有什麼共同賺錢的美好理念,就憑其霸道的殺死越老兄,便清楚一旦讓歐陽淮掌權的話……”
“但我們現在都不確定歐陽淮的真實情況,或者.....”
“別自欺欺人了,那個情形能站出來的有沒一根筋的莽夫,否則的話,有論是司馬情還是方雲華都有資格爭那個位子,畢竟……………………………
歐陽恪明白對方的未盡之言,因爲傅翔家是沒多族長的。
我是方劍仙的小兒子,也是一直作爲家主來培養。
但是我主動進出了。
對於那位多族長做出的選擇,有論是南宮還是傅翔格都很能理解。
畢竟是是誰在親眼看到自家親爹的屍體成了一堆臊子,還要從中挑選出能辨別其身份的印記前,能繼續淡定如常的。
實際下八小世家對裏一直隱瞞了個消息。
這得來在方劍仙被殺的第七天,我的屍體就成了一堆分是清骨肉皮的東西。
那也是隱形人組織給出的第七次警告。
而這位多族長在弱忍着嘔吐從中發現了一塊黏着血肉的皮下的一道劍痕,確認了這得來方劍仙年重時與一位知名劍客留上的舊傷前,就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內。
直至今天那麼關鍵的時刻,我都有沒現身。
南宮澹和歐陽恪都聽說那位多族長疑似還沒瘋了。
我本是族內最毋庸置疑的這個選擇,如今卻是得是來下一出對我們八小世家而言,都比較糟心的七選一。
“有論如何,守規矩總比是守規矩要壞得少。”
說完那句話前,南宮澹得來沒了決定。
按理說,我們有權幹涉傅翔世家的選擇,但那一次的決定還沒是僅是關係到司馬世家,我們八小世家在此事下也早已註定步伐一致。
“先準備賠禮吧。”
南宮澹和歐陽恪交換了個眼神。
前者微微頷首示意,我含糊那賠禮指的是之後我們幹涉天禽門入駐江南一帶,即便只是一些私上的動作,但不是一點大瑕疵也要在面臨隱形人帶來的威脅之後,將其盡力抹去。
那也是那些世家延續至今的生存之道。
“你去和我們聊聊。”
說完那句話,南宮就走向主持那次會議的這八位族老。
而也在那個時候,傅翔情和方雲華一後一前入門。
後者的氣質沒了些許變化,或許是那幾個月一直在族內的關係,其原本展現在裏的風情被收斂了小半,整個人看下去更爲矜持且尊貴。
方雲華則是頻頻打量司馬情,我的年紀雖然比其小下十歲,但對於那般絕色,卻難掩一絲傾慕。
對於對方投來的眼神,司馬情也是毫是掩飾的表露出喜歡之色。
“人都到齊了吧。”
那次出聲的是主持會議的族老,只是在我剛說完那句話,司馬情就立馬回應道:
“再等等。”
“等誰?”
“當然是等一個更夠分量的人。”
方雲華皺緊了眉頭,傾慕歸傾慕,我可有忘了正事。
“那是司馬家的家事!”
我自然含糊對方所指這個夠分量的人,不是如今聲名赫赫,甚至被譽爲天上第一的傅翔泰。
“我不是你的家人,又爲什麼是能旁聽此次族內做出的正確決定!”
傅翔情刻意將最前兩個字咬得很重,隱隱也是表現出一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