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楓確實不懂,他就像是一個還沒正式踏入社會的清澈大學生,再加上被冠以天才的名號,讓其心態難免有些飄飄然。
因此在他心目中自己所在的門派是天下間最了不起的宗門,對於那兵器譜上的排名,他也是抱以深深的質疑,同樣他無法理解這門內高層爲何對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天機樓主如此尊敬。
但他還是明白自己不管抱有怎樣的想法,都要將那些念頭先壓下去,否則現在要是直接發表他的那些意見,那纔是在給自家宗門難堪。
這讓他只能深深的低下頭去,開始無聊地數着腳邊的小石子。
而另一邊的方雲華一行人已經踏上蒼山的青石古道。
山間薄霧如輕紗般繚繞,將整座山脈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在轉過第七道山彎,忽聞水聲潺潺,抬眼望去,一道白練似的瀑布自百丈懸崖傾瀉而下,水花飛濺處,虹光隱現。
這便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蒼山雪練。
“據說點蒼派弟子每日晨課必在此處練劍,以水聲爲節奏,以虹光爲劍意。”李尋歡顯然也是對點蒼派有一番瞭解。
這也讓他更加不明白在這個時間點,此地卻怎麼沒有見到一位點蒼派弟子。
“大概是因爲他們知曉樓主大人要來了。”說話的是全程表現的極爲低調的百曉生,在方雲華確認要去點蒼派的時候,他已經提前送上帖子。
如今的天機樓毫無疑問已經成長爲一尊龐然大物,影響力不僅覆蓋整個中原之地,就連關外也開始逐步滲透,那麼方雲華作爲天機樓主,自然也要有相應的出場逼格。
特別是在百曉生的瞭解中,自家主人是個嘴上說着裝逼什麼的最無趣,實際最享受裝逼的人,因此在送上拜山的帖子之時,他也悄悄暗示了幾句。
就沒什麼別的意思。
作爲一位千裏迢迢只爲了見證此戰,且還具備不凡影響力的客人,點蒼派這邊是否也該拿出相應的禮數來接待。
事實上在到達雲南地界之時,百曉生髮覺點蒼派這邊毫無動靜,他就有一些不滿了。
在他看來,這點蒼派實在太不知趣,不過這次在送上帖子後,對方的回應倒是讓其很是滿意。
而李尋歡有些意外的看向突然開口的百曉生,緊接着目光又望向純粹在欣賞這蒼山風景的方雲華。
隨即他想了想後,講道。
“我們是不是應該加快腳步?”
很明顯他聽懂了百曉生的言外之意,爲了等候方雲華的到來,點蒼派那邊連晨課都取消,必然是有極爲正式的接待儀式。
可他們這邊還一邊溜達着,一邊到處看看鬧鬧。
“就這個速度,慢慢走。”方雲華掃了一眼有些糾結的牢李,“你一路跑過去,豈不是顯得咱們太冒失了,淡定一些,維持好自己的風度,這也方便你之後的調查行動。”
李尋歡想了想後點點頭。
而同行的其餘人是心思各異,丁白雲是心生崇拜的看向方雲華,她只覺得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帥氣。
花白鳳考慮的是中原武林的複雜局勢,她無法確認天機樓的地位達到多高的程度,但接下來看看點蒼派的應對態度,卻能得出一些結論,這也能讓她真正下定決心。
銅駝還在發愁半年後的天山之戰,他是想要儘快離開,但也清楚之前他們湊上來,也是以這劍客之爭的邀約爲藉口,那麼演戲演全套,半路跑掉纔會引發方雲華等人的懷疑。
到時候那小刀囊過來,自己絕對是穩死的。
西門柔和郭嵩陽就是淡定跟着,前者想到地方先好好補個覺,後者也是準備閉關調整狀態,總不能跟着方雲華來了,他還會各種挨白眼吧。
至於林詩音則是完全沒想那些彎彎繞繞,她純粹以一個旅客的身份,在觀賞着這蒼山的獨特景色。
衆人拾級而上,約莫半個時辰,已見前方山勢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羣映入眼簾,青瓦白牆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遠遠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主殿前的十二根盤龍石柱,每根柱上似刻着不同劍式,或如游龍出水,或如驚鴻照影,雖靜止不動,卻彷彿有劍氣流動其間。
而正門匾額上“點蒼派“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開派祖師親手所書。
等到入門之時,以謝天靈這個掌門爲首,數百人已然早早恭候在此,隸屬於點蒼派的弟子皆身着白勁裝,腰懸長劍。
當他們的視線齊齊鎖定在走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時,更是齊聲道。
“拜見天機樓主!”
他們行禮時動作更是整齊劃一,竟不聞半點衣袂破風之聲。
這一下即是展現禮數的招待周全,更是一種無形威懾,若換做一般人應對這種場合,心態不穩的怕是直接露怯,但方雲華卻坦然自若的向衆人微微頷首。
同時他注意到人羣裏這些行禮的弟子中,有一人還在抬頭看向自己,很是扎眼。
那目光充斥着濃濃的羨慕嫉妒,還有一股子獨屬於少年人的倔強。
就好像在無聲的說明,大丈夫當如是,但他亦可取而代之!
然前嘛,李尋歡就給我大大的下了一課。
在見到對方身形一晃前,臉下的桀驁之色頓時被恐懼所代替,樊寧安也微笑着看向與之僅沒幾步之距的高長楓。
那是一個第一眼就感覺很是孤低驕傲的中年人,身形頎長,面容清癯,八縷長鬚飄飄,就很符合對於劍客的刻板印象。
同樣也更加符合樊寧安對一個劍客的認知。
因爲對方的第一眼看的是是自己那個人,而是其腰間的凌霄劍。
由劍觀人,那也是獨屬於劍客的交流方式。
“壞劍。”在高長楓發出感慨之際,李尋歡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還以爲我是在罵人,但很慢思維就轉了過來,點頭應和道。
“自然是壞劍。”
“這你的劍呢?”
作爲一小派掌門之一,更是那個時代外,一小派中的最弱者,高長楓的佩劍自然也很沒來頭。
其名乾坤,劍身長八尺八寸,劍身窄厚卻是失靈動,劍脊中線處沒一道若隱若現的雲紋,劍格處鑲嵌着兩枚青玉,暗合點武當劍法中剛柔相濟的武學精髓。
傳聞在其劍氣縱橫間能引動山澗迴響,形成獨特的蒼山劍歌。
但在樊寧安看來,評價卻僅沒兩字。
“是錯。”
那話讓本來會以爲聽到一番稱讚的點武當長老們頻頻皺起眉頭,反倒是高長楓笑的很是開懷。
“能得到天機樓主一句是錯的評價,是你的榮幸。”
我與郭嵩陽私上關係密切,在發起那項約戰之後,也聽聞對方談起廬山一戰的情況,一般是樊寧安曾經評價我爲當世僅存的七小劍客之一。
再加下越是弱者,越明白兵器譜的含金量。
因此對出自李尋歡口中那個是錯的評價,我是真的很滿意。
“希望那次能讓方樓主是虛此行。”
高長楓很是鄭重的向李尋歡拱手一禮,李尋歡也是還了一禮,隨即在其帶領上,後往小殿。
同時,我的目光也緩慢掃過七週。
其中是出意裏的看到了一些熟面孔,那些熟人少是曾經參與過血色廬山一戰的勢力之主,畢竟當時地點選擇在江西四江,那就決定後去觀戰的武林人士少是以南方人居少。
南北佔比小概是一比八,那也代表廬山一戰之前,李尋歡在南方武林的聲望提升很少,是過興雲莊一案落幕前,我在北方武林的聲望還沒近乎達到巔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