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西門柔即便處於一種很微妙的大腦宕機狀態,其下意識也不願意去招惹看上去很有魔怔人作風的郭嵩陽。
對方在說出那番話時,臉上一瞬流露出的狂熱和執着,更是讓他汗毛倒豎。
他承認自己確實無法理解什麼用劍和練劍的區別
而此刻,兩人的耳畔卻傳來一個聲音。
“你說的很對,左手劍只是用劍,絕非練劍,放眼這個江湖,能稱得上達到練劍水準的劍客不超過五人。”
西門柔和郭嵩陽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他們看到了正向其微微頷首的方雲華,特別是對方的面具,看上去很是友善。
實際上,剛纔郭嵩陽就有意去直接與之交談,但方雲華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太強烈了,即便是驕傲如嵩陽鐵劍,卻也只是在邁出一隻腳後,就堪堪收了回來。
而現在兩人卻感受不到那種氣場。
同時,他們也震驚於這位天機樓樓主的手段,因爲雙方現在隔了好遠的距離,可那聲音卻似被風聲裹挾着,然後在其耳畔清晰的響起。
聯想到剛纔那響於所有人耳邊的詩號聲,這讓二人不由更加覺得這位天機樓樓主很是神祕莫測。
“走吧,對方發起了邀請。”
郭嵩陽向着方雲華的方向走去,一旁的西門柔跟隨行小弟一樣,他也不介意自己當前這種情況,畢竟在其掃了眼他的老對手諸葛剛時,發現對方更是縮在人羣裏,低調的不像樣子。
其心中不由也泛起一些聯想,比如如今的兵器譜只排出前十名,後面的卻已經沒有發佈新榜單,這或許是在天機樓看來,剩餘的人根本不夠資格入榜。
畢竟他能感覺到之前排第四的郭嵩陽,要是和自己一戰,怕也是一劍劈死的小事,可自己之前與之排名就差了三位,這合理嗎?
反倒是現在的兵器譜,雖還不能看出名次之間的差距有多少,但無論是第一名的大歡喜女菩薩,還是第二名的上官金虹,亦或是掉到第七的郭嵩陽。
感覺上即便有差距,卻也不至於到一招硬拼就能殺死對方的程度。
哦,忘了,還有第三的小李探花,那位神仙貌似是平等的對待每個人都是一招秒的程度。
而在西門柔想入非非之時,郭嵩陽已經走到了方雲華的身前。
他的目光仍舊仔細的打量着其腰間的凌霄劍,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嘆道。
“好劍。”
“自然是好劍。”
方雲華對於眼前這位懂劍之人的出現,也是有種由心的喜悅,畢竟劍客的浪漫,唯有真正的劍客才懂。
上一世還有個半年教學一次的老薛頭能和他多多交流,再就是原子兄這個半吊子,雖然他學的太雜太混,但無論怎樣其單論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的武學造詣還在自己之上,也算配得上半個劍客的稱謂。
可在這裏呢!
哪兒還有正兒八經的劍客,無論是還未出場的阿飛,還是已經開始揚名的荊無命,兩人都屬於專練殺人技,根本不算是真正的劍客。
或許覺醒之後的阿飛才擔得起那飛劍客的美名,但現在他就是個鐵片少年,手裏拿着鐵片也一樣可以隨便比劃。
而眼前的郭嵩陽不一樣,他是真正懂劍的人,或者說是這方世界中,少有能與方雲華在針對劍道方面進行交流的同道。
“你的劍不差。”
“這也是好劍。”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莫名開始暢快大笑的兩人,林仙兒和孫小紅對視一眼後,都是一副不理解的樣子,然後她們看向西門柔,對方好似完全沒在意這笑聲,神色裏還透露出一種腦幹缺失的天真。
接着她們看向孫白髮。
孫白髮在呼哧呼哧的抽菸袋,面對兩人的目光,他也回了個無法理解的表情。
其武學境界高歸高,但是不練劍,始終無法明白劍客與劍客之間纔會存在的惺惺相惜。
“你之前說當世劍客不超過五人?”郭嵩陽一臉好奇。
“不錯,你和我,還有敗於你兩次的那位點蒼派掌門謝天靈,作爲當代七大派中的用劍第一人,也夠格稱爲劍客。
再就是關外.魔教金銀銅鐵四大長老中,有一位專修《萬妙無方、懾魂大九式》的祕劍長老,也是配得上這個稱謂。
最後便是接下來要登場的那一位了。”
郭嵩陽聽後深以爲意,他與那謝天靈在一年後還有一場約戰,雖然已經勝過對方兩次,但這兩次決戰中,每次他都能從對方那裏得到全新的驚喜。
這也是他唯一可以與之有所交流的劍客。
否則以他嵩陽鐵劍的名頭,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答應一個失敗者的挑戰。
如今在又知曉了當世還有三位高手可以與之交流,這不由讓其心中萌生出一股喜悅。
甚至現在他的戰意就有些抑制不住了,這也激起了大歡喜女菩薩的目光注視。
而下一瞬,在郭嵩陽剛有所反應的情況下,方雲華的右手已經拍向其肩頭,隨着一股凍徹心底的玄冰勁氣湧入其欲要握劍的右手又逐漸散去之後,他也徹底冷靜下來。
只是他看向方雲華的目光更加驚駭莫名。
“你的內功修爲.”
“若無幾分實力,又憑什麼去排這兵器譜。”
郭嵩陽認同的點了點頭,原本在知道自己被踢到第七的時候,他是各種不服的,對於將名聲很看重的他來說,這屬實是一種掉面子的行爲,可在這廬山之巔的一些見聞之後。
特別是在親眼發覺到天機樓樓主竟然也是一名劍客,這不由讓其心中多了幾分信任,若換做還是這麼排他的名次,他早就扛着鐵劍殺上門了。
“等這裏的事情結束,我要和你一戰。”
“好。”方雲華欣然答應。
如此爽快的應戰,不由更讓郭嵩陽的認同感直線攀升,果然同爲劍客才最容易交流。
隨即他還不忘悄聲提醒道。
“一會兒你要是察覺到不對,趕緊離開。”
“我知道。”
郭嵩陽這才放下心來。
也是在此刻,真正的主角之一登場了。
卻見少林寺的心燈大師,武當派的鐵燕道長,崑崙派的玄真子,三大派的三位知名宿老拱衛着一個看上去年紀都快趕上孫白髮的老者來到這廬山之巔。
白髮白衣白眉白鬚,更有雪白的劍鞘包裹着一柄長劍。
這與全身黑衣裝扮的郭嵩陽站在一起,直接可以扮演黑白雙煞了。
“他就是天山雪鷹子?”
“天下第一劍客就這樣?”
“感覺不太行啊,這不會被大歡喜女菩薩一巴掌就給拍死了吧。”
“這年紀應該也六十多歲了哎,不孝的游龍生!”
或許是出場有些太沒排面,也可能是之前這場上氛圍被壓抑的過大,以至於前來觀戰亦或是暗中答應三大派出手的高手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而論心境這一塊,天山雪鷹子確實是可以的。
他對四周嘈雜的聲音完全屏蔽,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向那擋住其大半視野的大歡喜女菩薩之後,便有些悵然的望向縮在一角的游龍生。
游龍生已經低下頭,完全不敢對上師父投來的視線。
“開始吧。”
沒有任何寒暄,天山雪鷹子已經緩緩拔出寶劍,在這秋末的廬山之巔,暖陽將一縷金暉潑灑在未化的殘雪上,枯松的枝椏如墨線勾勒的劍痕刺向蒼穹。
其一襲素白勁裝立於山巔中心,隨着其手中長劍嗡鳴震顫,劍鋒凝結的冰晶將飄落的楓葉皆以斬作兩半,也是在這一剎那本來還嘈雜的人羣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