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孃,事情都辦妥了!”
五毒童子是一臉自信,儘管戴着面具,讓他人看不到其神情,但此刻他刻意放大的音量,還是引起了山巔處一些人的關注。
他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冷冷的注視着五毒童子。
而有心之人已然發現,五毒童子的徒弟·四色童子都不在,且作爲苗疆極樂峒的峒主,其麾下顯然還有一些精通毒術的門人弟子,這一路上想要設伏也是一件耗費人力的難事。
就憑這山上那麼多陷阱來看,他這次招來的弟子數量就不會少。
那麼他們現在在哪裏呢?
一些只是純粹來看熱鬧,且並沒有被三大派私下邀請的武林好手,有些隱隱的後悔了。
可如今他們就算有心離開,但在隨着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此,也讓他們拉不下那張臉去灰溜溜的逃走。
能夠捨去臉皮的,早在剛登上廬山就發覺到這一路的兇險之時,便會果斷掉頭就走,而非通過一路上的艱難險阻,好不容易到達山巔之後,纔會選擇離開。
而大歡喜女菩薩對五毒童子的回答很是滿意。
她好像是準備摸摸對方的頭頂,可是因爲兩人身形差距太大,再加上小比噶一樣的五毒童子那瘦弱的體型在面對其大手招呼過來時,感覺就跟能被其一把捏死的小雞仔似的。
這讓她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乾孃的好兒砸!”
“嘿嘿~”
五毒童子被表揚爽了,完全看不出其已揹負數百條人命,他曾自詡手刃三百九十二人,如今若是將這廬山一路的死傷都算在他頭上,努努力就能上四位數。
放在西方世界那種殺了十幾人都被稱作大魔頭的地方,已經可以視作滅世魔王的存在了。
隨即五毒童子更是眉飛色舞的講述着其過往的殺人經歷,好似作爲自身的榮耀一般,這引得大歡喜女菩薩哈哈大笑,而其他觀戰者,此刻已經有人聽不下去了。
在這江湖上,熱血的正義並未冷卻。
有人千裏迢迢來這廬山,也絕非就是觀戰,在聽聞大歡喜女菩薩的兇名,且又知曉了五毒童子作下的邪惡之舉後,他自是想要懲惡罰兇,還江湖一片朗朗乾坤!
“拿殺人當做樂趣,真是該死!”
如此正氣凜然的聲音,引起衆人紛紛投向目光。
說話這人瘦得出奇,也高得出奇,一張比馬臉還長的臉上,生着巴掌大小的一塊青記,這大概也是他作爲現場少有不戴鬥笠和麪具的原因。
他身上並沒有佩刀掛刀,但腰圍上鼓起了一環,而且很觸目,顯然是帶着條很粗很長的軟兵刃。
“你是西門柔!鞭神·西門柔!”
有人認出了西門柔的身份,而作爲非是三大派邀請而來,作爲主動要來此懲治兇徒的有志之士,面對那一道道充滿複雜意味的視線,他揚起了脖子,坦然的向着不遠處的那座肉山走去。
只是他剛踏出去幾步,就被一道身影攔下。
“你在送死。”
西門柔看着那黑衣黑褲黑鬥笠的黑子哥,微微皺眉後,其身形一閃要從對方身旁掠過,只是對方橫步一移,就擋住了其前進路線。
同時,那隱於鬥笠下的一對又黑又亮的視線看向西門柔之際,給其帶來很大的壓力。
“你在幫她?”
“我在幫你。”
此刻,西門柔也注意到了對方的佩劍,這劍身與其衣着很搭配,也是烏黑色的,不見光華,其中的劍刃即便還沒出鞘,那森寒的劍氣已逼人眉睫。
在江湖上有此般造詣的用劍高手可不多。
這讓西門柔很快聯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你是兵器譜第七的郭嵩陽?”
郭嵩陽皺了下眉頭,比起原來兵器譜第四的名號,這第七顯然有些拉垮了,不過聯想到面前之人是前任兵器譜第七,如今在天機樓沒有排出後面人選時,對方連兵器譜都入不了的情況下。
他不由覺得心裏平衡了許多。
“你既然知曉我是如今的兵器譜第七,那她呢。”
順着郭嵩陽長劍指向的方位,西門柔的目光看了過去,那些原本或在傻樂,或在專心按摩的胖女人和男寵們都停下了動作,他們齊齊看向做出挑釁之舉的郭嵩陽。
這一刻緊張而充滿殺意的肅然氣息瀰漫開來!
這視線帶來的威懾效果可不小,特別是其中還有至尊寶這種排在如今的兵器譜都能位列前三十的好手,且那些胖女人的身形本就給人帶來很沉重的壓力。
但這只是前菜,卻見幾個身形魁梧的胖女人自覺閃至兩側,從中暴露出五毒童子的瘦小身影,對方即便戴着面具,西門柔卻也能感受到兩道陰毒的目光在冷冷的注視着自己。
緊接着他抬起頭,再抬頭,抬到四十五度角,纔看到猶如一尊巍峨山峯的大歡喜女菩薩,迎着初冬的太陽,對方的五官完全隱沒在耀眼的光輝下。
這也將其影子拉的更長,且那撲面而至的陰影,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更是讓西門柔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看樣你明白了。”
郭嵩陽橫插一步擋在西門柔的身前,同時爲其阻隔了大半的視線,當其握住劍柄之時,鋒銳的劍意沖霄而起。
在西門柔的眼中,郭嵩陽彷彿也化作了一尊高大的山峯,雖其山上巖壁散發着砭人肌體的寒氣,但他心中卻升起一陣暖意。
因爲對方剛纔攔截住他,無疑是救了他一命,如今欲要出手,也是爲了護住他。
而這種對峙只維持了數秒,便有一股更爲霸烈的氣場衝破了這對於郭嵩陽來說,逐漸不利的壓迫。
風雲乍動!似有驚變!
原本在靜靜觀望此處的江湖中人,都不由停止了談論,且目光齊齊看向一處方位。
那裏有一道身影出現。
只見其徐徐走來,冷靜、沉穩,行只若浮雲、不驚落木,雙足卻是輕飄飄的如一陣風!
卻不料甫落地就似已生根,且步伐如鼓點鏗鏘有力,與其身後之人更形成奇特韻律,其勢如大江之水滾滾東流,不可遏制!
僅是兩個人帶來的威勢,不僅沖垮了郭嵩陽和大歡喜女菩薩一方的對峙,甚至還隱隱壓制住了那遠古蠻獸氣息更加猖狂的大歡喜女菩薩。
而藉此解脫出來的郭嵩陽,則是如同剛從熱水中撈出一般,其後背的衣衫已經完全浸溼。
他雖似狼狽的吐出一口濁氣,但雙目卻炯炯有神的看向那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
前者戴着銅錢面具,儘管擋住了他的臉,但所有人都知曉對方的身份,如此霸氣者,天下間也僅有兵器譜第二位的上官金虹!
而在其身後的男子,身材很高,穿著金黃色的衣衫,衫角很短,只能掩及膝蓋,但袖口是緊束的,手指細而長,骨裏凸出,顯得很有力。
雖他也戴着與郭嵩陽同款的鬥笠,但其大名如今在江湖上也是無人不知,他便是被譽爲新兵器譜守門人的荊無命。
郭嵩陽從未想過天下間會有兩人的氣場達到如此契合的程度。
此刻在其靜靜觀察兩方氣場對峙之時,耳畔也聽到了西門柔的感謝聲。
“你無需謝我,我只是不希望江湖上少一個有趣的人,更不希望這裏多一個冤死鬼。”
“冤死鬼?”
西門柔不解,而郭嵩陽則是在心中暗歎了口氣。
作爲此次被三大派邀請而來進行這場圍殺的最強者,他是知曉其中的一些詳情,比如請動每位兵器譜高手的方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