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很清楚龜茲王絕無可能在這種情形下給自己下毒。
特別是那銀刀還暴露了此蛋有毒的真相。
那麼結果只可能有一個。
是石觀音。
這時一旁的姬冰雁也湊上來遞給他一個紙條。
【今日既是你女兒的佳期,且將你的頭顱再留寄一日,明日黃昏時,當再來取,盼你妥爲保存,勿令我失望。】
比照之前那張紙條的字跡,這明顯是石觀音對龜茲王的恐嚇。
兩人在昨夜進行分析時,就有想過對方做這一切的目的,很可能是爲了打探出極樂之星中的祕密。
而以如今不斷施以的壓力強度來看,怕是龜茲王也支撐不了多久。
只是今天好歹是胡鐵花的婚事,兩人在合計一番後,還是決定讓對方先度過這難忘的一場洞房之夜。
等到胡鐵花如同那隻烤駱駝一樣被抬入洞房後,楚留香和姬冰雁卻無心進入帳篷內休息。
夜色漸重,烤肉美酒的味道雖香,人們的歡笑聲雖然熱鬧,但還是衝不淡大漠夜來時的肅殺之意。
姬冰雁身上裹着條毯子,坐在水池旁的樹影下,望着滿天星羣慚慚繁密,又漸漸稀落。
他就這樣動也不動地坐着,像是一直可以坐到天地的未日,他這人就像是永遠也不會覺得寂寞厭倦的。
而楚留香坐在他的身旁一口一口的飲酒,出神的雙目好似也在想念着某人,是蘇蓉蓉?是李紅袖?是宋甜兒?還是他曾經的某位,或者某幾位相好,這就不爲人知了。
“他們竟然沒離開?”突然出聲的是姬冰雁。
其身旁的楚留香則是明白,對方指的他們是陸小鳳和花滿樓。
“我也本以爲他們會離開,畢竟昨晚他們與龜茲王之間肯定有過一番商談,而也是因此才讓龜茲王這麼急切的定下那位大公主和小胡的婚事。
可現在來看,並不是因爲他們要走,才讓龜茲王這麼着急。”
“或許是他們也清楚,現在離開的危險更高。”
楚留香想了想後點點頭。
在這大沙漠是真的步步危機,甚至比起暗中的石觀音、龜茲國叛黨還有西方魔教來說,這片茫茫沙漠纔是最危險的所在。
武功再好的強者一旦陷入其內,也會生死不由己。
“與龜茲王談完之後,我覺得有必要也和他們講清楚現況,之前根據我們的調查,那位花滿樓的實力略遜於吳家兄弟聯手,雖然戰力方面差一些,但必要時刻還能起一些作用。
而且我覺得他和陸小鳳,應該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楚留香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姬冰雁的說法。
雖然這兩位看上去就跟閒來無事到處遊玩的富家大少一樣,但若無幾分真本領,也不會這麼大膽的涉入這危險之地。
當然了,這所謂的真本領即便再大,於楚留香和姬冰雁的眼中,也就是那樣,這外表年紀是很具有迷惑性的,天才如楚留香也僅見過不超過三位能在同齡與其交鋒之人。
這也讓他不免又想到了方雲華。
他竟然開始由心的期盼着對方露面,並告訴自己當下的境況,同樣是對方設下的一場局。
這與之前血海飄香線不同的是,需要肩負上攻略者生命風險的不僅僅是自己,他還懷揣着將自己最好的朋友扯入其中的內疚和責任。
“就定在明天,等到小胡完事,有着這層女婿身份,一些話也方便我們跟龜茲王徹底說開。”
姬冰雁點了點頭。
兩人一夜未睡,就這樣看着月亮落下,太陽昇起。
同時,他們也看到笑的跟一朵花一樣的胡鐵花從一個大帳中走出,然後喜氣洋洋的朝着他們所在方向跑了過來。
顯然對於昨晚的洞房之夜,他簡直不要太滿意。
這也讓心中對那位始終未曾露面的大公主抱有一絲疑慮的楚留香,徹底放下心來。
隨後聽着胡鐵花眉飛色舞的講述那位大公主有多麼貌美,簡直就連那位氣質斐然的王妃和嬌豔的琵琶公主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後,這也讓楚留香大懷欣慰。
即便他們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好,但能在這種情形下給胡鐵花締結一段讓其再滿意不過的姻緣,也算是他誤打誤撞下做了一樁好事。
隨即胡鐵花一手抓住一人的胳膊,興奮的就要拉着自己的好兄弟去見見他的新媳婦。
楚留香和姬冰雁在無奈的對視一眼後,也只能跟了上去。
只是在到了洞房後,三人都傻眼了。
血!嶄新的繡被邊沿,竟染着斑斑血跡。
胡鐵花顫抖着伸出手,一把揭起了被子。
洞房春暖,被翻紅浪,但被裏躺着的,竟赫然是個死去的女人。
胡鐵花宛如高樓失足,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更讓胡鐵花驚異的是,死在自己這個牀上的女人根本不是昨晚與他歡好的新媳婦,這讓他着急的跑出帳篷開始大喊大叫。
“來人呀!我屋子裏死了人了,你們快來看看這人是誰?”
隨即,宿醉剛醒的龜茲王,臉色佈滿愁容的琵琶公主,睡了一夜好覺精神頭十足的方雲華和原隨雲都依次進入帳篷之中。
而在方雲華掀開簾子之時,正好看到龜茲王揪着胡鐵花的衣襟大吼。
“你爲何要殺她?”
胡鐵花當場傻眼。
“我殺了她?你見了鬼麼?我和她素不相識,爲何要殺她?”
龜茲王嘶叫道。
“她縱然生得醜些,但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怎能下得了這樣的毒手?你……你簡直不是人,是畜牲!”
胡鐵花又嚇了一跳,駭然道。
“你說什麼?這女人是……是我的妻子?”
在兩人吵作一團之時,龜茲王看到了方雲華,本來其爆發的怒氣好似在這一刻被一盆涼水從頭頂澆滅。
他想到了對方的提醒。
也領悟了對方所說的絕望是什麼意思。
同時,他也冒出一絲懷疑是否是對方殺死大公主的念頭。
只是很快這個念頭就被他摁了下去。
因爲他清楚在自己未做出選擇前,對方絕不會行使如此無智的蠢事,這近乎是明面挑釁威脅的舉動,更不會給其隱隱猜到的目的帶來一絲助力。
反倒有可能讓事情走向變得更加糟糕。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能看出來方雲華對自己的小女兒是有情的,即便這點情分遠遠無法撼動這個男人的理智,但只要存在這抹情分,就決定了若非必要,對方就絕不會做到這一步。
甚至此刻其心中對胡鐵花的懷疑也減輕了許多。
隨即其一把拉過欲要說些什麼的琵琶公主,這時的琵琶公主哭的很傷心,死去的畢竟是她的親姐姐。
而在之前收到方雲華的提醒時,她還自以爲有機會能避免這場災禍的。
就在琵琶公主默默哭泣,龜茲王的臉上不斷交織閃過憤怒和悔恨之時。
胡鐵花卻爆了!
在被龜茲王突然扣上這麼一口大鍋,且在看到那位已死妻子的面容是如此醜陋,這冤枉加欺騙帶來的雙重衝擊,更是摧毀了他對美好未來的幻想!
他本就是個暴脾氣的人,在原劇情線不止一次衝動到差點壞了楚留香的好事。
那對胡大爺而言,自然更是忍受不了這種儘管場面安靜下來,卻彷彿是陷入無聲的指責和懷疑中!
這讓他病急亂投醫的將目光看向楚留香和姬冰雁。
“你……你們爲何不幫我說句話?你們難道也不相信我?”
楚留香熬了一夜,現在精神頭就不咋地,結果迎面鬧出這麼一波,顯然也是壞了他和姬冰雁的原定打算,他正在思考該如何破局,結果現今迎面又遭到胡鐵花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