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奇沒再理會頭頂問號已消失的帝皇,瀟灑的轉身往金字塔下方走去。
等等......你......或許應該再幫幫我?”
帝皇的聲音在達奇的腦海裏響起,混雜着嘗試性的討價還價,以及不易察覺的急迫。
達奇沒搭理黃老漢,沒有任務的NPC毫無價值,不值得投入任何一點精力。
他就在那一聲聲,足以讓任何一位帝國忠僕激動到昏厥的呼喚中,頭也不回地、腳步輕快地走下了金字塔。
端坐在黃金王座上面的帝皇,看着遠去的達奇,發出了一聲僅有他能聽見的輕嘆,而後重歸沉默。
並非他不想交流,而是沒辦法交流。
那位神祕的無名者不和他說話,他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對話的個體。
即便身爲基因原體,擁有強化過的心智與靈魂的的羅保特?基裏曼,也沒辦法正常和他交流。
若是強行對話,極有可能會讓基裏曼的意識撕裂,或是對其靈魂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萬年前的大遠征時期,能與帝皇進行交流的個體就已是寥寥無幾。
如今,在完美修復、效率暴漲的黃金王座加持下,
再加上萬年來積累的浩瀚信仰之力,
帝皇隨便一個念頭對普通人而言,都如超新星般灼熱和可怕。
哪怕只是接觸一瞬間,其意識都有可能被過於龐大的信息與情感洪流徹底沖垮、燒燬。
軀體也會因無法承載而崩解,化爲灰燼。
帝皇也沒辦法離開黃金王座,
第一個原因,是需要他封印和壓制網道缺口。
第二個原因,是因爲失去黃金王座作爲錨點,他會被那無時無刻不在匯聚,試圖將他塑造成神皇的信仰洪流同化。
沒有黃金王座的幫助,即便是強如帝皇,也不可能與整個人類種族的信仰相抗衡。
一旦從黃金王座離開,帝皇就極有可能會在瞬間被同化,晉升爲神。
基裏曼看着達奇,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你把黃金王座修復好了?”
達奇像是沒聽見那樣,徑直越過原體,蹦跳着離開了王座室。
一直默默站立的赫拉克連,目睹這一幕,面甲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耶!他在心中無聲地歡呼了一聲。
看樣子,那位無名者不單單是會無視他,而是會平等的無視所有人。
就連回歸的原體、帝皇親子,不也照樣被晾在了一邊。
莫名的有點爽啊!!
估計,整個銀河裏,也就帝皇不會被無視了。
沒得到答案的基裏曼苦笑着搖了搖頭,
好吧,又一次被無視了。
基裏曼壓下諸多雜亂的念頭,最後看了一眼被太陽般的光輝籠罩着的黃金王座,轉身跟着走出了聖所。
基裏曼本以爲自己就進來了幾分鐘,
禁軍元帥圖拉真卻告訴他,外界已過去幾十個小時。
在此期間,那位無名者跑遍了地宮,完成了黃金王座的修復,把它的運行效率推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基裏曼試圖回想與帝皇會面的細節與對話,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腦子裏只有支離破碎的詞彙。
圖拉真表示,他什麼都沒有聽到,但能看到基裏曼的神色發生變化,似乎在對話。
“您或許該詢問那位無名者,他有可能是唯一能清晰聽到,並理解陛下話語的人。”
基裏曼聽到這個建議,面露思索。
若說誰能在那種情況下與父親溝通,絕對非那位神祕莫測的無名者莫屬。
但基裏曼想到自己和無名者,那幾次堪稱災難的交流,不由自主打了退堂鼓。
對方不是喊着跳過,要求說重點,就是乾脆徹底無視。
親自去詢問,那大概率只會自取其辱,或者再收穫一次無視。
“算了。”
基裏曼選擇了放棄,因爲他很清楚自己是得不到答案的。
而且帝皇具體說了什麼,也不是很重要,基裏曼有自己的節奏和計劃。
現如今,黃金王座已被修復,最大的潛在危機已經被解決。
接下來,就該重整混亂的帝國政務,集結力量,發起遠征,收復被混沌吞噬的疆土,拯救那些深陷絕望的帝國子民。
就在基裏曼整頓心情,準備踏出王座室外廳,去面對那無數雙期盼的眼睛時,
一封由灰騎士發出的、標記爲最高緊急級別的報告,被一名神色惶恐的傳令官送到原體的面前。
報告的核心只有一句。
泰拉的現實屏障強度已降至有史以來最低點,極有可能會發生亞空間實體入侵。
基裏曼面露驚愕,“黃金王座不是已經被修復了嗎??爲什麼反而還更容易被惡魔入侵了?!”
一位負責維護黃金王座、體型臃腫的機械教賢者,用盡可能平緩的語調向原體進行解釋。
“大人,問題在於黃金王座被修復得太好了。”
“現今的運行效率過高,導致吾主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需要一系列極其精密的系統參數調整適配,才能引導陛下的偉力,來守護泰拉。”
“若不顧現狀,強行以舊有模式引導黃金王座的力量......產生的靈能波動極有可能超出泰拉地殼與空間結構的承載極限,造成不可預測的撕裂性後果。”
基裏曼:“
他沉默了足足好幾秒,調整自己的情緒,才重新開口。
“我明白了,立刻組織相關的賢者與靈能大師,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速度完成參數調整。”
“在此期間,泰拉軌道及地面的防務由我暫行接管,通知所有泰拉防禦部隊,提高至最高戰備等級,防止亞空間入侵。”
交代完這些,基裏曼就挺直身軀,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出了王座室的大門。
遠征軍的衆人肅穆而虔誠地屹立於王座室之外,沒有一個人開口,全都保持着沉默。
於此期間,信徒們激動的囁嚅漸漸轉變成狂熱的祈禱。
貧窮的信徒們匍匐着來到西卡留斯,大導師沃戴斯以及他們能接近的每一位戰鬥修士面前,竭盡所能的獻上僅有的微薄供奉以及讚美之詞,
塞麗斯汀沒有待在原地等待,她和雙子修女行走在人羣之中,把祝福賜予那些虔誠的信徒。
審判官格蕾法克斯也早早就離開了隊伍,動身前往異端審判庭在泰拉的總部進行任務彙報。
自從被無盡者塔拉辛俘獲後,她就和審判庭失聯了。
審判庭的檔案裏,只怕早就把她標記成失蹤或疑似死亡。
她得回去報道,彙報關鍵情報,並與其他審判官評估接下來的任務。
皇宮內部沒有所謂的晝夜交替,頭頂的天空長久處於人造光源與污染雲層的籠罩下。
人們僅能從燭臺或是機僕手持的燈杖判斷出時間的流逝,
聚集在王座室前的信徒,毫無離去的跡象,反而越聚越多。
一部分體力尚存的信徒,聚集在聖像或禱言板前,片刻不停地爲原體,爲帝皇、爲人類祈福吟唱,
直到國教派發的機僕強行將營養粥碗送到他們乾裂的嘴邊,他們纔不得不暫時中斷,匆忙吞嚥。
另一部分人則已筋疲力盡,乾脆在冰冷的地面上鋪開破舊的僧袍或隨身薄毯,和衣而臥,抓緊時間休息。
當鐘聲響起,巍峨高大的王座室大門再度開啓。
基裏曼和達奇邁步走了出來。
霎時間,人羣的壓抑達到了頂點,隨即轟然爆發。
哭喊、尖叫、狂熱的祈禱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海洋。
無數雙手臂伸向基裏曼,渾濁的眼淚在無數張臉上肆意橫流。
人們哭喊着,渴望原體能帶來帝皇的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