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蕩無邊的歲月長河中,元旦的身影巋然屹立在古樸平凡的石門之上,歲月與時光在他身畔流淌,卻無法在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這不僅是石門的護佑,他本身也達到了那樣的境界,肉身不朽,元神不滅,歲月於他已經幾乎沒有意義。
元旦就那般在歲月長河之中前行,他眸光宛若火炬般熊熊跳動,認真掃過長河的每一個支流,分析每一種變化。
最終,元旦選定了一個極其特殊的歲月節點,大約的時空位置就在葉凡的天庭跨入仙域的那些年。
“刷!”
時空位置確認,元旦毫不猶豫,他的身影彷彿一道絢爛的神光,霎時間進入這片極其特殊的遮天宇宙。
不,準確而言,這裏是遮天宇宙與奇異世界融合後的一方唯一大世界!
只是,這座大世界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降臨到這一界的剎那,元旦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空虛感與無力感,就像是游魚離開水源,失去了賴以生存的依憑。
對修行者而言,賴以生存的依憑自然就是宇宙中無處不在的天地元氣。
在這條時間線的唯一大界,宇宙中卻是連半點天地元氣都沒有。
“果然,天地絕靈,真的有這樣的時代。”
哪怕是元旦,都在許久後才勉強適應了這種讓修行者窒息的無力感,天地絕靈,即便他也只是聽說過而已。
在這裏,天地元氣不存,萬道規則不再,宇宙彷彿化作了真正的虛無空間,幾乎沒有半點生機存在。
那絕非葉凡時代的萬道規則沉寂,而是萬道規則徹底消失了,哪怕強大如元旦,都根本感受不到半分。
“這條時間線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久後,元旦才終於放棄感悟萬道,他很好奇,這條時間線上遮天宇宙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導致現在的狀態?
“轟隆隆!”
情況特殊,元旦毫不猶豫地在此催動石門,認真探查此界許久之後,纔在時光中找到了一切的根源。
他現在所在的準確時光節點,位於葉凡天庭跨入仙域之後的三萬三千年左右。
這原本是個非常常規的,屬於葉凡正常崛起的時間線,一切似乎都按照正常的軌跡運行,葉凡從凡俗到紅塵仙,幾乎沒有半點偏差。
而如果說到改變了的,便是這條時間線上的帝尊。
他人生軌跡的變化,發生在葉凡時代,大約在無始和不死天皇一同跨入奇異世界的那個節點。
這條時間線上的帝尊表現出了極強的判斷力與執行力,在無始,不死天皇和青鸞相繼成仙之後,他直接現身,用絕對的實力壓服天皇和青鸞,一同圍攻無始。
三大紅塵仙合擊,彼時的無始根本無法應對,他被追殺足足數萬年,被迫覺醒無終仙王的舊憶。
擁有仙王本質的無始出手,青鸞仙直接被斬殺當場,無始本想以無上仙王法繼續殺敵,卻在與帝尊,不死天皇的戰鬥中意外打破仙域界壁,直接被“放逐”到了仙域。
在那之後,在不死天皇與葉凡長久的隔空對峙期中,不死也屢次出手,接連數次打斷了曹雨生孕養輪迴印的過程。
這般手段,讓曹雨生的九世成仙計劃延遲了至少幾十萬年。
遂以,這條時間線上的最終戰局就變成了葉凡和白衣女帝直接迎戰帝尊和不死天皇。
兩大紅塵仙的二對二,導致葉凡這一方根本來不及應對帝尊多年來的佈局,直接導致了帝尊的世界鼎大計劃功成!
就是那個將兩界熔鍊歸一的世界鼎計劃!
“原來如此,兩界歸一是這麼來的。”
歲月長河中,即便元旦在看清那座世界鼎功成的時候都十分意外,帝尊的佈置確實厲害,絕對是一件無與倫比的紅塵仙器。
他繼續閱覽此界古史,發現這條時間線的發展的確很出乎意料。
帝尊的世界鼎雖然無敵,但在葉凡和女帝的聯手之下依舊不夠看,雙方碰撞激烈,不死天皇被斬,帝尊的世界鼎亦崩潰,重新化作了原本的大界。
而戰鬥的終結,是帝尊,葉凡和女帝的威勢過於驚天,三大紅塵仙的交鋒竟然衝破了仙域的屏障,讓葉凡和女帝有機會將帝尊拖入仙域之中。
而他們留下的,便是這一座幾乎被耗盡了一切精氣的大界。
待做完這一切,元旦重新迴歸那個絕靈時代的歲月,這裏是世界鼎崩潰之後的三萬多年,已經和元旦印象中的遮天宇宙完全不一樣了。
世界鼎的崩潰加上兩界道則強行融合時的碰撞,讓這方大界的生靈死去了九成九以上,萬道規則也已然徹底崩毀,幾乎徹底失去了價值。
對修行者而言,這更是難以想象的滅頂之災。
絕靈時代,代表幾乎所有與修行有關的東西都在不斷地自滅,神源化凡玉、仙金變寶石,所謂傳世聖兵短短幾百年後就會化爲凡器。
人們驚恐地發現,過往能助人飛天遁地,無敵天下的修行經文一夜之間全部化爲廢紙,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如此的天地絕靈持續三萬載,大界之中幾乎再也沒有了修行者的痕跡。
“好在,道則不存,天地尚在。”
但就是這樣天地絕靈的環境,對元旦卻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
紅塵仙路第八世,元旦走的是重修道種法的路子,這種師法天地的路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後,必定要了悟道的本質,在自身體內經歷一個自演天地的過程。
“所謂萬道,所謂規則,說到底也不過是天地自然的延申,天地尚在,也就不會消失。”
元亙口中喃喃着自己對天地的理解,雖然絕靈時代,即便是他也感受不到半點道則,依舊在努力地觀察着一切。
星辰、山巒、天穹、大海………
大道不存,元旦的心境在這前所未有的空曠中變得平靜且安寧,逐漸地,他拋棄了對道的追求,目光所及,只剩下天地萬物本身。
這樣的狀態下,元旦在星空中漫無目的地遊蕩,他默默觀測一切,像是星空中天體的誕滅,像是星辰上火山的進發,再或者是生命出世的那個瞬間,在元旦看來都神妙而美好。
直至八千多年後,元旦終於在絕靈時代的萬物之中再次看到了“道”。
或者說,那未必是“道”本身,而是更加難得,更加本質的東西,它代表着元旦對天地萬物的理解更上一層樓,道種法有了本質般的蛻變。
此後一萬多載,元旦便沉迷於在絕靈時代觀察任何事物,在他眼中,所有的一切皆有其存在的道理,生生滅滅,既是命運,也是“道”。
到最後,元旦已經能在絕靈時代的萬物中汲取極其微量的元氣,即便那對他而言完全是九牛一毛,但依舊是一次重要的突破。
而在元旦降臨這條時間線的兩萬一千多載,他終於遇見了此界剩下的唯一一個本土修行者。
曹雨生!
由於不死天皇屢次出手的緣故,這條時間線上的曹雨生狀態極差極差,即便到了現在,他的輪迴印也就結出七道而已。
元旦見他時,曹雨生已然陷入了近乎石化的假死狀態,好在七道輪迴印足夠強大,能保證曹雨生本人的不滅。
“唉!”
對此,即便元都非常感慨,大世如潮起潮落,絕靈時代終有結束的一天,屆時天地元氣歸來,宇宙又將迎來全新的時代。
屆時,曹雨生便是傳火之人,註定將修行者的文明傳遍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