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卡巴”
整個大殿中響起了關節活動的聲音,越來越多的乾屍站了起來。
許是因爲它們生前服毒而死,渾身長滿了苔蘚一般的綠毛,一看便是含有劇毒。別說被撲上一下,單是觸碰一下,恐怕便有性命之憂。
“快跑!”趁着這些個綠僵關節僵硬尚未恢復,我們趕緊奪門而出,從側門跑了出來。我們的身後來路已經被那銅門封上,要想從外面打開銅門,估計又要尋找機關,聽着已經有拖拉的腳步往我們這裏來,自然是顧不上再回去了,那麼狹窄的石道,若是不能及時破開銅門,我們便會被百十具綠僵所淹沒。
阿裏木看了兩眼,當機立斷道:“往前面跑。”前面的區域我們尚未探索,也不知是什麼地方。但情急之下只能試上一試了。
我們翻身越過欄杆跳下了漢白玉臺基,先着大墓的前側跑去。綠僵不比屍妖,周身僵硬如鐵且不具神智,身子不能打彎。只要我們尋到一處建築,上到高處,即可倖免於難。
這金鑾大殿之前,是一段不小的廣場,全部鋪滿了方正的花崗條石。廣場的盡頭,黑幽幽地似乎有一個什麼東西。
還不待看個清楚,身後破風之聲越來越近,似乎有什麼東西疾奔而來。跑在最後面的我只聞到一股惡臭,心道一驚。卻見阿裏木已經急衝過來,一腳踢出,將我身後一伸手抓人的綠僵踹開,而後拉着我就跑:“用鬼璽防身!”
我聞言這纔想起始終戴在胸口的鬼璽,趕忙將其掏了出來握到手裏,由於剛纔那麼一耽擱,我倆速度下降了不少。登時便被四五隻紫袍綠僵追上,揮舞着綠毛手臂向我們抓來,我下意識將鬼璽往前一擋,那些個綠毛殭屍竟然如同見了鬼一般止住衝勢,想要伸手又縮回去,滿是忌憚。
我見此招有效,當即大喜,剛要說話,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被阿裏木扶住:“這些毒僵的屍毒太厲害,再吸上兩口神仙都難救。快屏上呼吸跑!”
我當即點頭,跟着阿裏木撒腿就跑。後面的綠僵也就追了上來,只不過忌憚我手裏的鬼璽,不敢再伸手襲擊。後面壓着的綠僵隊伍越來越大,卻沒一個敢越雷池一步,只能被我遠遠地吊着。
跑着跑着,前面的人都停了下來。“沒路了!”我聽大金喊道。
沒路了,這兒可怎麼辦?我憋不住氣小心地吸了一口,只覺得惡臭無比,頭昏腦漲,說不出的噁心。
向眼前看去,眼前竟是一座與先前金鑾殿相似的巨大宮殿,同樣是覆蓋琉璃瓦與上方山壁接頂。只不過這奇怪的就是,這宮殿奇寬無比,竟是將整個空間都擋住了,而且宮殿的背後沒有進出的門,只有一塊與宮殿等同高的石壁,石壁之上雕了九條栩栩如生的巨龍。九條龍形態各異,卻皆是將龍頭聚在一起,似乎在一巨大的珠子。
可仔細看來,珠子之上有火焰燃燒的雕紋,應該意喻着太陽。
沒空再研究這九龍壁,因爲那些個綠僵已經跑到了我身後,我舉着鬼璽,任由着它們將我們團團圍住。
這些個綠僵一個擠一個,將手臂伸出來,卻不敢再往前一步。衆人皆是縮到我身後,任由着那包圍圈越來越小。
阿裏木滿頭大汗,臉色難看:“小兄弟這鬼璽雖然厲害,卻不能阻斷這屍毒……這麼一羣綠毛殭屍,估計要不了一會就能把咱們嗆死。老傢伙你快點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就順着這龍壁爬上去,揭了這宮殿的瓦從上面進去。”
水青眼連搖頭否定道:“不可,這九龍壁看似坎坷有着力之點,實則龍頭皆聚在下方,上面全是細密的龍鱗根本不能下腳,除非你有先前猿猱的本事,不然根本上不去……即使上去了,那琉璃瓦之下,定然有鐵汁澆注,不然不會千年不落。”
阿裏木破口大罵道:“那你的意思是咱們只能等死了?咱們三個還好,常年盜墓還能抗一會,他們可不行……”
阿裏木說的正是我們,此時的我只覺得肚中翻滾,頭腦眩暈,連站都站不穩了,舉着鬼璽的手臂也搖搖晃晃,那些個乾屍也趁機又將包圍圈縮小了一分。
在看林梵音跟大金也是滿臉的黑氣,搖搖欲墜。林梵音一把拽住我,與我苦苦支撐着身體。大金索性就地坐了下來:“真他媽臭啊……比我老孃淹的臭雞蛋還臭……哎,老孃你咋來了?”
我看大金已經有神智不清的狀況,道:“王老先生,快想辦法呀……”
水青眼見狀趕緊從兜中取出清心丹,將瓶中的全部倒出來分給我們,吞下一把清心丹之後,我只覺一股清流順着腸道而下,到達四肢百骸,頭腦一陣清晰。
水青眼苦笑道:“這是最後一點清心丹了,可惜我沒有傳說中的避屍祕藥,如果有咱們也不懼這屍毒……”水青眼正手足無措着,閻羅卻是道:“師傅,這面牆,是空的。”
我們趕緊看去,只見其正用手指敲擊着那面九龍壁:“這石壁是實的,可這裏……卻是空的”說着,敲了敲那被九龍圍繞的足球一般大的太陽。
閻羅這麼一說,水青眼才注意到:“這是……”說着,上前摸了摸,又仔細敲了敲。喜道:“我真是老糊塗了,常住在京城,被那清朝的九龍壁給誤導了,這哪是什麼九龍壁,其實是一巨大的機關,九龍盤吶!”
九龍盤?阿裏木聽到這句話,眼睛突然一縮,隨即低頭,似乎想起了什麼。
水青眼似乎沒有發現阿裏木的異狀,自顧自的說着:“九龍盤傳自墨家,傳說是墨家機關城之中寶庫的最後一道門,隨着時間的流逝,被皇家所用,用於皇陵的守護。
這九龍盤最爲神奇之處,在於有九處軸承樞紐,每一條龍又有九個機關變化,一共九九八十一處變化。只要做錯一個便步步皆錯,越錯越狠,直致九龍吞日,將整座九龍盤徹底封死,誰也進不去。”
我聽得歎爲觀止,道:“那這機關您會開嗎?”
水青眼一愣,隨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雖然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所破機關無數。可這九龍盤是皇家之祕,我也只是在傳說中聽過,不曾見過,更別說破解……”
“我會。”一旁默不作聲的阿裏木卻是突然出言道。
水青眼一愣,晃了晃頭一臉不可思議之色:“什麼?”
“我會。”阿裏木一臉的悲傷,眼神無比的落寞:“還有,這九龍盤不是傳自墨家,而是傳自東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