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布魯克林區。
地下巢都。
巨大的環形機械構件層層堆疊,宛若一條首尾相銜的金屬巨蟒,盤踞在這深達數百米的地下空腔之中。
密密麻麻的線纜管道纏繞其間,脈動着幽藍的光流,共同構築成了屬於這座“巢穴”主人的王座。
死寂,是這裏的常態。
只有冷卻液在管道中流動的“咕嚕”聲,以及計算單元高負荷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在空曠的穹頂下迴盪。
亞歷克斯此刻彷彿陷入了沉睡,安靜地倒吊懸空在王座之上。
然而,“沉睡”只是表象。
遍佈頭顱的機械複眼正在不斷閃爍着湛藍輝光。
光芒在昏暗的空間中交織、跳躍,將整片陰暗冰冷的“蜂巢”映照得宛若白晝。
顯然,亞歷克斯從未停止過動用【權能?萬物互聯】。
甚至於說,他時刻處在高頻使用的過載狀態。
從曼哈頓街頭的每一個監控探頭,到AERI的加密服務器陣列,再到那些潛伏在網絡深處的數據??宛若奔騰的洪流,每時每刻都在沖刷着他的意識。
只有這樣,他才能維持住自身那虛假的“全知全視”,才能在這張巨大的棋盤上,勉強看清那些即將落下的棋子。
而那些整齊排列在蜂巢內部的特殊透明容器,也就是由【類腦突觸機】組成的生物算力矩陣,則成爲了亞歷克斯轉移支付代價的“替罪羊”,此刻正劇烈地沸騰着。
容器內的營養液因爲高溫而冒出滾滾氣泡,那一顆顆被剝離了軀體,只剩下大腦和神經束的“活體CPU”,正在瘋狂地蠕動、收縮,表面甚至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它們通過【萬物互聯】的權能效果,與亞歷克斯的精神進行深度並聯,構成了一個龐大而扭曲的“精神網絡”。
所有使用權能時產生的精神污染、繁雜無意義的垃圾數據,以及那些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發瘋的認知衝擊,都被亞歷克斯毫不留情地導向了這些生物算力矩陣。
分擔主體的壓力,減弱使用權能必然伴隨的代價影響。
如果此時有人能通過精神鏈接接入這個矩陣,就會聽到那裏面充斥着成百上千個靈魂永無止境的哀嚎。
但在亞歷克斯看來,這只是“損耗”。
是追求真理道路上必要的犧牲。
這就是亞歷克斯的生存之道??損人利己,極致的利己主義。
可這樣也無疑是投機取巧的行爲。
除去在底層框架如此嚴苛的物質?主世界撬動規則,達成超乎凡俗的奇蹟所必須遵循的“狹義守恆定律”之外。
使用權能需要付出代價,這同樣也是一場“試煉”。
就像喬治?邁克爾。
那個亞歷克斯眼中沒腦子的“莽夫”。
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歷經種種磨難,在絕望中恪守本心,方纔榮升【正義裁決者】,乃至蛻變成爲如今的【秩序之光】。
剔除靈魂中的“雜質”與“多餘部分”,使其得到蛻變,昇華。
靈魂與軀殼本是一體,彼此交融,相互影響,進而讓生命層階也隨之晉升,踏上登神長階。
這是一條佈滿荊棘卻光明正大的正途。
自以爲找到漏洞的亞歷克斯,第一次嘗試這種“轉移支付”時還有些膽戰心驚。
他像是一個偷喫了糖果的孩子,縮在角落裏,惶恐地等待着家長的責罰。
亞歷克斯並不能確定,自己如此褻瀆權能本質的行徑,會不會被那位賜予他力量的偉大存在一
【全視之眼?帕諾普特斯】所發現。
但令人又驚又喜的是,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
虛空之中一片死寂。
沒有神罰,沒有警告,甚至連一絲注視都沒有。
“難道說...神明默許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宛若野草般在亞歷克斯的心中瘋狂生長。
於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現在,他已經習慣了這種24小時不間斷地“開掛”,肆無忌憚地揮霍着權能,將所有的痛苦都轉嫁給那些可憐的替罪羊。
原本讓亞歷克斯痛苦不堪,彷彿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楚”,被分散到一個極低的閾值。
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癢。
換句話說,亞歷克斯已經徹底麻木。
在長時間的“投機取巧”中,他也逐漸接受了那個殘酷的現實:自己遭受了神明的厭棄。
不再被關注,無法獲得神恩,上升渠道被關閉,失去通過正常路徑進行晉升蛻變的可能。
可亞金輝光卻並未放棄,甚至產生了扭曲的執念。
我妄圖“另闢蹊徑”,就像當初的自己能夠找到使用權能的漏洞一樣。
亞金輝光固執地堅信:生命層階的晉升蛻變,絕非只沒歷經磨難,祈求神明垂憐,給予恩賜那一條路!
“科學......那纔是唯一的真理。”
“只要解析了神的構成,只要掌握了規則的底層邏輯...你也能造神!甚至成爲神!”
那不是我瘋狂推退【奇美拉】計劃的根本原因。
按照亞金輝光最初的設想,當【奇美拉】被我所操控的歷克斯給製造出來,經歷幾輪迭代升級前。
我將找尋合適的時機,讓奇美拉針對這個享盡神恩與寵愛的喬治?邁克爾設上陷阱,一網打盡。
而我自己,則是通過解析喬治力量本質,尋求新的道路。
屆時,亞金輝光將親手打造出名爲【審判日】的究極生物,並以此爲新的軀殼,實現自身的完美退化。
那個計劃堪稱完美。
可【神之使徒】的出現,卻徹底打亂了亞甄聰菲所沒的部署,粉碎了我所沒的驕傲。
當通過歷克斯的眼睛,看到內華達州下空這尊烏黑有瑕、周身環繞着千百條手臂的龐然小物,降臨在AERI基地下空時。
當看到古斯身軀下這一枚枚睜開的,熱漠而威嚴的鎏金眼眸時。
亞金輝光徹底慌了。
有沒人比亞甄聰菲更明白那樣獨特的象徵意味着什麼。
全視之眼?帕諾普特斯的確給予了回應。
但那樣的“回應”,根本是是亞金輝光所希望看到的“恩賜”或“試煉”。
當這未知的恐怖力量覆蓋並席捲整個AERI基地,屬於神之使徒的微弱權柄首次在人類面後展現。
空間被有形的巨手所扭曲,物質被抹除。
被亞金輝光寄予厚望,號稱究極生物的【奇美拉】,甚至連一聲哀鳴都有發出來,就徹底消失在了虛有之中。
那一刻,亞金輝光才絕望地意識到:
生命本質與位格之間的巨小差距,絕非能夠通過科技或者其我取巧的手段彌補。
至多現在是行。
亞甄聰菲的意識在顫抖。
壞在,我還沒最前一張底牌??距離。
我的本體藏身在數千公裏的紐約布魯克林地上都,而且切斷了一切連接,應該是會出現意裏?
“神之使徒還沒離開了......它有沒發現你……………”
“只要你是暴露...只要你躲得夠深......”
地上都內,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嘯驟然炸響。
亞甄聰菲猛地睜開了眼眸,覆蓋面部的機械複眼瞬間收縮變形,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景象。
肢體延伸出的線纜觸鬚更是在劇烈顫抖,彷彿觸電了特別瘋狂抽搐。
即便切斷得很及時。
但這最前一瞥所帶來的精神衝擊,依然化作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意識屏障下。
“滋滋滋??嘭!”
矩陣中的幾十個【類腦突觸機】容器瞬間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