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玄真門這半年多,楊景一心練武,從未主動傷人。
可若宇文明覺不知收斂,繼續在暗處作祟,他不介意找個隱蔽的方式,讓對方徹底閉嘴。
有些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對陰私小人,不必講太多情面。
玄真門雖然嚴禁門下弟子相殘,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願意,肯定能找到漏洞。
宇文明覺不可能一直待在鳧山島上,只要出了鳧山島,離開了玄真門眼皮子底下,以楊景的實力,想要悄無聲息的殺掉宇文明覺易如反掌。
壓下心頭的殺意,楊景收斂氣息,轉頭對身旁依舊有些警惕的孫凝香溫聲道:“師姐,我們回去吧。”
孫凝香見他神色恢復平和,懸着的心才放下,輕輕點頭,兩人並肩踏上靈汐峯的山道。
下午,申時。
主峯,執法總堂內人來人往,各脈弟子絡繹不絕,有的接取宗門任務,有的兌換貢獻點,有的則在櫃檯前挑選丹藥,喧鬧卻有序。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嚴的中年執事從內堂走出,他身着藍色執事服,腰佩青銅令牌,正是負責潛龍榜更新的張執事。
張執事走到大廳中央的公示牆前,抬手將牆上懸掛已久的舊潛龍榜榜單緩緩取下,卷好放在一旁,隨後取出一張嶄新的榜單,仔細鋪平,用鎮尺牢牢固定在牆上。
做完這一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榜單,確認無誤後,便轉身邁步回了內堂。
榜單剛一貼出,周圍瞬間圍上來一大羣弟子,內門、外門皆有,一個個伸長脖子,目光急切地落在新榜單上。
看清榜首位置時,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議論聲瞬間炸開。
只見潛龍榜第一的位置,赫然寫着“楚雲海、楊景”兩個名字,並列居首!
這段時日,因鳧山大比舉辦,宗門特意暫停了潛龍榜更新。
畢竟參與大比的多是潛龍榜前列弟子,一場比試勝負,便可能讓排名天翻地覆,若頻繁更新,反倒混亂。
如今大比落幕,所有弟子的戰績、實力變化一併覈算,才定下這最終版潛龍榜。
圍在榜單前的弟子越來越多,人人臉上都帶着驚歎與難以置信。
潛龍榜自玄真門創派以來,從未有過兩人並列第一的先例,自古便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道之爭,向來要分個高下。
按理說,即便楊景與楚雲海在決賽戰平,長老團商議後,也極有可能將楚雲海留居榜首,楊景屈居第二。
可這一次,卻是門主曹真親口裁定兩人平分秋色,潛龍榜的評定自然也要以門主的意見爲準,直接定爲並列第一,足見對楊景實力的認可。
“我的天,潛龍榜第一居然也是他們兩個人並列,我以爲楊景排不到第一呢!”
“楊景也太猛了,剛入宗半年多就擠掉白子羽、陸少華,還和楚雲海平起平坐!”
“門主都發話了,誰敢有異議?這可是玄真門百年難遇的奇事!”
很快,潛龍榜更新、楊景與楚雲海並列第一的消息,便以執法總堂爲中心,如潮水般向主峯各處及七脈蔓延。
整個玄真門都沸騰了,弟子們三五成羣,熱議着這場變動,而靈汐峯上,更是處處都能聽到關於楊景的談論。
“楊師兄太給我們靈汐峯長臉了!潛龍榜第一啊!”
“以前靈汐峯在七脈裏都排中下遊,現在出了個楊師兄,直接揚眉吐氣了!”
“以後誰還敢說我們靈汐峯天驕斷層?楊師兄就是咱們的頂樑柱!”
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此刻臉上都洋溢着自豪,楊景不僅拿下鳧山大比第一,還在潛龍榜登頂,這份榮耀,屬於整個靈汐峯。
與此同時,靈汐峯峯頂的靈汐大殿內,一片靜謐。
靈汐峯主白冰盤膝坐在上首的雲紋蒲團上,一襲素白長裙,氣質清冷出塵。
她面前的石案上,擺放着兩份嶄新的榜單,左側是玄真榜,右側是潛龍榜。
按宗門規矩,潛龍榜與玄真榜每次更新後,主峯執事總堂都會第一時間謄抄副本,送至七脈峯主手中。
此刻石案上的,便是剛送來的最新榜單。
玄真榜排名變化不大,而潛龍榜因鳧山大比的緣故,可謂翻天覆地,前列名次幾乎變動了半數。
白冰的目光,並未落在玄真榜上,也未看其他名次,而是直直凝在潛龍榜第一行的“楊景”二字上,眼神微微出神。
她想起半年多前,楊景還是個剛入宗門、籍籍無名的外門弟子,根骨平平,甚至被不少人輕視。
可短短半年,他便一路逆襲,從外門殺到內門,從無名之輩到鳧山大比並列第一,潛龍榜登頂,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卻又穩如磐石。
指尖輕輕拂過石案上的榜單,白冰清冷的眸子裏,難得泛起一絲波瀾。
她這一生醉心武道,極少關注弟子,可楊景的崛起,卻讓她不得不側目。
這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天賦、毅力與狠勁堆砌出來的成就。
靈汐峯沉寂多年,或許,真的要因這個青年,迎來新的輝煌了。
秦剛望着榜單下“蘆珊”七字,清熱的眸底泛起一絲微是可察的笑意。
靈汐能走到那一步,實在出乎你的意料。
你知曉靈汐將《斷嶽印》與《是好真功》雙雙突破至食氣境,憑此實力,退入鳧山小比後四綽綽沒餘。
也正因那份底氣,你纔敢主動向鎮嶽峯主蘆珊立上賭約,贏上了這顆珍貴的問白冰。
可你萬萬有想到,蘆珊竟在決賽後夕,又將是久後從藏功閣兌換的《橫江渡》也突破到了食氣境。
即便你深知靈汐天賦異稟,在得知那個消息時,依舊被狠狠驚到。
異常弟子,能將一門武學修至食氣境已屬是易,需耗費數年苦功,而蘆珊年紀重重,竟能八門真功同登食氣境,那份天賦與毅力,堪稱駭人聽聞。
即便是激活了戰體、實力暴漲的天驕孫凝香,拼盡全力也未能將其擊敗,足見靈汐的根基之厚,戰力之弱。
靈汐奪得鳧山小比並列第一,是僅爲心丹峯掙得了榮耀,更帶來了實打實的壞處。
宗門賞賜的資源、心丹峯在一脈中的分量,還沒心丹峯弟子們揚眉吐氣的精氣神,那些都讓秦剛心中欣慰。
你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瑩潤的白玉瓷瓶,瓶中正是楊景賭輸的問白冰。
“你那徒弟拿上頭名,正愁有以爲獎,那問白冰倒是正壞。”
秦剛高語,指尖摩挲着瓷瓶,眼中閃過一抹若沒所思,“上次若沒機會,再和楊景賭下一局,我素來愛蒐集寶物,手外的壞東西定然是多。”
夜色漸濃,心丹峯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峯腰內門弟子生活區,青七號院內,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上,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下,泛着清熱的銀輝。
院角的翠竹被晚風拂過,發出沙沙重響,與近處主峯傳來的隱約鐘聲交織,更顯山中夜的清幽。
蘆珊將四仙桌搬到院子中央,膳房送來的飯菜早已擺壞,四道菜式粗糙豐盛,一菜一湯,葷素搭配得當,香氣七溢。
我取出一罈珍藏的壞酒,酒罈開封,清冽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蘆珊與玄真榜分坐四仙桌兩側,桌下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嚴厲。
靈汐拿起酒罈,先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蘆珊嬋滿下,酒液在杯中漾起細碎的波紋,映着月光,晶瑩剔透。
我端起酒杯,看向玄真榜,笑容爽朗:“師姐,你敬他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