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的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臉,最終定格在富嶽身上,萬花筒寫輪眼悄然轉動,瞳中翻湧着毫不掩飾的警惕。
他能清晰感知到富嶽厚重的瞳力,也能從對面那五雙萬花筒交織的瞳力中,嗅到一絲不同於戰國時代的氣息。
宇智波泉奈追問道:“你們口中的‘平行時空”、‘宇智波覆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大哥宇智波斑呢?他又在哪裏?”
富嶽並不想長篇大論,萬花筒驟然亮起,他直接將富城之前記錄的一些宇智波祕史,以幻術的形式,投射到五位穢土轉生者的意識之中。
如今已經是永恆萬花筒的宇智波富嶽,再加上“好兒子”佐助的瞳術增益加成,面對泉奈幾人的瞳力,完全是碾壓姿態。
這種幻術投影到對方意識的手段,也是富城研究出來的瞳術竅門,類似於【八千矛】幻術空間,能將海量的信息壓縮成記憶,短時間精準投射進對方意識深處。
不過數息,五人緩緩睜眼,眼底的茫然與錯愕交織。
幻術裏的碎片如潮水般褪去,當穢土轉生的幾人再次清醒,他們已然明晰瞭如今的處境。
此刻,已經是木葉建成六十多年後的時代了!距離泉奈戰死,早已過去了六十餘載。
“六十多年......”宇智波泉奈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掌心,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他從未想過,自己死去之後,忍界竟已更迭瞭如此多的歲月,而斑大哥的命運,更是跌宕到讓他心頭髮沉。
本時空的那個富嶽,則將目光落在了宇智波佐助身上。
他眼神複雜、喉間發澀:“是啊,如今的佐助,都已經十六歲了......”
他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俊朗少年,又想起當年,那個跟在宇智波鼬身後的二兒子,心中滿是悔意與遺憾。
年輕富嶽輕咳一聲,刻意放緩了語氣,試圖減輕幾人的精神衝擊:“我所在的平行時空,並未由我接任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而是我的弟弟宇智波富城扛起了重任。如今,他已是木葉的第四代火影!我們這些人,因意外發現了
龍脈時空蟲洞而抵達這裏。”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幾人,“除了佐助,他是本時空宇智波一族僅存的遺孤,我、宇智波心次、八代、稻火,乃至殿外待命的宇智波族人,全都來自於平行時空。”
雖然已經在幻術記憶中,讀取到了宇智波滅族的信息,此刻從年輕富嶽口中,再次聽到“唯一遺孤”四個字,還是在幾人意識中掀起狂瀾。
宇智波泉奈瞬間理清了幾人的關係,他也明白了爲什麼會出現兩個面容類似,年齡卻大相徑庭的富嶽。
一直將自己的定位在二代火影弟子身份的宇智波鏡,此刻攥緊拳頭,指節越發泛白,眉頭也擰成死結。
剛纔幻術裏的記憶畫面歷歷在目。
他自己被志村團藏殺害後,兒子宇智波心次被根部偷襲強行挖眼,而孫子宇智波止水,則被團藏挖眼後,又被逼得跳崖自盡......
一幕幕畫面,堪稱血淚浸染。
並不是兒子做的不好,兒子宇智波心次可是曾經猿飛日斬的護衛隊成員,其對木葉的忠誠,被每一道傷疤驗證過。
也並不是孫子宇智波止水做的不好。
止水可是在自己開啓萬花筒後,第一時間將自己萬花筒的瞳術奧祕,告訴了三代火影。直到他死,也沒有對木葉、對高層,怨恨過一句。
不論從任何角度看,都是木葉負了心次,木葉辜負了止水!
他們這一家,簡直就是除了富嶽之外,宇智波一族中最大的“小醜”。
每一段記憶都如利刃剜心,讓宇智波鏡周身的查克拉,不受控制的狂暴波動。
如果不是如今的宇智波鏡已然是穢土轉生之體,開啓萬花筒的情緒波動上限,恐怕早已輕鬆跨過。
不僅是宇智波鏡,狸藥與赤焰炙這兩位長老,臉色同樣異常難看,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兩人將目光再次投向“穢土轉生”後的宇智波富嶽,怒火更盛,他們死前最後的一點記憶,還停留在宇智波鼬血腥殺戮的瞬間。
天真的他們還以爲,那是宇智波富嶽打算對宇智波一族,進行一次長老高層的“大清洗”,無非是拉着一派打一派的“政治陰謀”。
他們沒想到,鼬竟然是喪心病狂的,直接將老弱婦孺全部殺死!
宇智波鼬的狠毒着實令人髮指,近乎沒有人性。
而宇智波富嶽這個當爹的,竟然也引頸就戮,同樣是混蛋至極。
本時空的年長富嶽一直低着頭,他肩膀控制不住的顫抖,穢土狀態的青灰皮膚之上,竟因極致的羞愧,浮現出更深的斑駁裂紋,彷彿隨時要裂開一樣。
富嶽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道目光裏的質問,鄙夷、刻骨仇恨。
那些目光如凌遲的刀,將他當年的懦弱、妥協、僥倖、放棄,赤裸裸的剖開展現在衆人面前。
如同審判。
想當年,他何嘗不知高層的忌憚與佈局,何嘗不瞭解鼬偏執的性格缺陷?
可富嶽他始終對木葉心存幻想。
在族內激進派與保守派的夾縫中,他只想苟延殘喘,甚至最終在局勢失控後,他也更願意選擇自怨自艾的默許,和不做抵抗的放棄。
可以這樣說,是他的無能,親手將宇智波一族,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說實話,他非常羨慕此刻平行時空的年輕富嶽。
年輕的那個自己,並不用承擔族長的重任,他不用操心和木葉高層的勾心鬥角,也不用在族內激進派和保守派中間,反覆受夾縫中的脅迫。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他早已是枯骨一具,死都死了這麼多年,再多的懺悔都蒼白無力。
唯一值得慰藉的,便是知曉了佐助安然無恙,也算是解了他臨死之前的心結。
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爲什麼平行時空的宇智波富城,那個他最關心的弟弟,竟沒有死在第二次忍界大戰,反而成爲了四代火影?!
他作爲本時空滅族的“罪魁禍首”,富嶽索性不做任何辯解,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貼緊冰冷的地面,姿態卑微而坦誠。
“狸藥長老、赤焰炙長老,我知道,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你們心中的怨恨,儘管宣泄在我身上,我會努力用自己的殘軀和靈魂,去彌補我犯下的錯。’
早早死去的泉奈和鏡,對富嶽此刻的謝罪,並沒有太多共鳴,他們兩人似乎對這份滅族之痛的感悟,始終隔着一層被時光阻隔的薄膜。
可宇智波狸藥與赤焰炙,卻早已被怒火焚燒了理智。
兩人一左一右,上前一把揪住了富嶽的衣領,直接將他從地上狠狠提起。
“你死都死了!現在說這些混賬話,還有什麼用!”狸藥嘶吼着,拳頭一下下的砸在了富嶽臉頰,顴骨被狸藥打得向內凹陷,可以看出骨折,但又快速復原。
狸藥一邊哽嚥着,一邊繼續輪拳捶打,“富嶽,你可是擁有萬花筒的宇智波族長,卻眼睜睜看着鼬殺了全族!你一動不動的一味求死,等宇智波鼬殺掉了所有人,然後帶着老婆引頸就戮?!你還算不算一個真正的宇智
波?!你甚至都不算是一個人。”
一旁的赤焰炙長老恨意更甚,他不僅揮拳痛毆,甚至失控地用牙齒撕咬着的血肉,因爲鼬在偷襲他之後,彌留之際,他可是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孫女,全都死在了宇智波鼬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