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被汪明宇說中了,聽到高進彙報,趙顯坤知道蘇筱把天字號營差款都收回來的時候,心裏是有些糾結的。
“嗯,我知道了,北京這邊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回去了,事情等到我回去之後再說。”
何從容站在一邊,看着趙顯坤的表情變換,何從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趙顯坤的杯子放在趙顯坤面前。
二人沉默好大一會兒之後,趙顯坤抬頭看了何從容一眼,“你安排一下,定今晚到上海的機票。”
“好的,董事長。”
等那個何從容出去之後,趙顯坤向後靠在沙發椅背上,眯着眼睛,右手手指輕輕的叩擊在左手手背上,節奏很是規律,就像是在冥想一樣。
上海瀛海集團蘇筱的辦公室門口,徐知平敲了敲門,正在整理資料的蘇筱抬頭一看是他,趕緊站了起來。
“徐總經,您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情您說一聲就行,還親自過來。”
“我沒有什麼事情,就是來看看你,恭喜你啊,天字號的營差款困擾集團這麼長時間,你能在一週內就收回來,很了不起,這充分說明董事長的眼光沒有錯。”
“謝謝徐總經的誇獎,這件事我可不敢居功,都是總和趙總鋪墊做的好,又有徐總經坐鎮,才能這麼順利的收回款項。”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度量,果然是大才,不過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四家天字號的情況我很清楚,尤其是天科的黃禮林,他可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人。
其他三家天字號的老總,也不是省油的燈,這件事我已經給董事長彙報,他對你的工作也很是滿意。’
“徐總經,這都是我份內的事情,身爲副總經濟師,我一定在您的帶領下,爲集團做出貢獻。”
“勝不驕,這很好,所謂是能者多勞,我聽說之前你在天成搞的那個全面改革方案很有成效,天成能有如今的發展勢頭,你功不可沒。
目前瀛海集團的發展雖然也很迅猛,在上海建築圈子內的民營其中排名第一,但是面臨的挑戰也很明顯。
所謂是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我希望你能不要侷限於主營業務,用你做爲年輕人的視角整體看待問題,充分瞭解集團之後,做一份調研報告,你看可以嗎?”
徐知平姿態這麼低的表現,讓蘇筱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些戒備,但是這件事自己肯定是不能拒絕,必須要問清楚緣由。
“徐總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又這麼年輕,瀛海集團又是上下有兩萬多員工的大企業,改革這麼大的事情,我可擔不起來。”
“哈哈,改革這件事當然不是小事,改革什麼、怎麼改革,什麼時候改革,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也說了不算,這只是咱們這個職位的應該盡的義務。
決策肯定是由集團管理層,乃至是集團董事會來進行拍板的,但是準備工作肯定是要由咱們來做。”
“那就沒有問題了,徐總經,我願意接受這個任務,不過這個調研報告什麼時候交給您?”
“嗯,這個不着急,你慢慢來,一定要調研仔細了,爭取做到詳實、客觀、全面,我相信這對你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徐知平的話聽到蘇筱耳中,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來自己解決了天字號營差款讓他感到威脅了,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掛起來,不過這也是自己想要的。
“好的,徐總經,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做好這份報告。”
“好,年輕人就是有衝勁,過程中你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在集團這麼多年,上上下下都還是會給我一些面子的。”
“多謝,徐總經,我一定會努力的。”
晚上蘇筱回家的時候,曹和平和杜鵑已經在家裏了,二人正膩歪在沙發上看電視,杜鵑見到蘇進門,習慣性的跳了起來,小跑着去接她的包和衣服。
“蘇筱,你今天怎麼不加班了啊?”
“你就這麼盼着我加班是吧?”
“沒有啊,怎麼會呢,我就是想着你平時不是這個點回來的,這可不像是你的工作作風啊。”
“今天事情比較順利,所以沒有什麼可忙的,再說了,我也不是鐵人,連續加班一週,我也會累的好不好。”
“嗯,那晚上讓平哥給你好好按按。”
蘇筱用手指在她頭上點了一下,“我真想把你腦袋打開,看看裏面究竟裝的是什麼,怎麼不學點好,整天到晚就是那點事兒。”
“平哥,蘇筱說你呢,還笑。
“唉?喂,杜鵑小同學,你這乾坤大挪移練得可以啊,是不是這個家有點裝不下你了。”
“沒有啊,老爺、夫人,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吶。”
蘇筱看着她一副小作精的模樣,揉了一下她的頭,“好了,還真把自己當小妾了,你這麼一弄我都有危機感了,平哥,我給你說點事情。”
“嗯,怎麼了,是不是天正、天和、天同的營差款都到了。”
“是的,今天上午的時候,三家跟約好的一樣,都把款打到集團賬戶了,不過徐知乎有點怪,快下班那會,他跑到我辦公室內恭喜我。
然後又給我佈置了一個調研任務,說我在天成做的全面改革方案很好,有很顯著的成效,然後又說瀛海集團發展至今如履薄冰,需要改革如何如何的。”
沒等曹和平開口說話,以前的瀛海第一前臺,人送外號包打聽的杜鵑立刻就搶着開口了。
“蘇筱,你怕不是遇到了一個假的徐知平吧,他說改革,怎麼可能,誰不知道他是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他可比陳思民保守多了。”
“就是啊,所以我才覺得有點奇怪,我就想是不是因爲天字號的營差款收得太快了,所以讓他想再給我挖坑,畢竟調研報告這事,他可沒說上交時間。”
“你說的對,也不對。
他讓你這個負責主營業務的副總經濟師去做調研,這件事本身是沒有毛病的,因爲了解下屬企業發展狀況,是你的職責。
但是瀛海集團發展二十來年,集團規模龐大,旗下板塊衆多,不知道積壓了多少問題,你想調研清楚,簡直難如登天,碰到刻意隱瞞的話,三五年也不見成效。
即便是你能力非凡,真的完成了這個任務,那就更精彩了,當所有問題都爆出來的時候,趙顯坤可能第一個得把你殺了祭旗,要不然瀛海集團就得倒下。”
“啊,這徐知平也太壞了吧,這坑挖的可是真好?”
“對啊,就是在挖坑,這個任務看似沒有時限,也在權責範圍之內,但是以你蘇姐姐的脾性,必然會一查到底,說不定還真的要做出一個改革方案呢。”
“那必須的啊,既然讓我幹,我肯定要查個底朝天,把所有的問題都查個底朝天,這是難得全面瞭解瀛海集團的機會,它遇到的問題,將來天成也會遇到。”
“所以徐知平纔給你這麼一個任務,你不接都不行,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徐知平他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趙顯坤的決心。
趙顯坤這個人吧,是一個絕對的生意人,半個企業家,身上有着果敢幹練,也有着所謂的兄弟情義。
瀛海集團之所以有這麼多毛病,跟他縱容是有很大的關係的,因爲他要顧忌那些跟着他創業的兄弟。
但是當瀛海遇到問題的時候,他也會毫不客氣的對着那些老兄弟出手,看似很明智的一個人,其實很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