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坤的辦公室不是誰隨時都可以進的,但是這也分人,安吉拉看着眼前的汪煬,知道他就是個例外。
“汪董,董事長在裏面,我去彙報一下。”
“嗯。”
半分鐘不到,趙顯坤直接迎到了門口,“你今個怎麼有空來我這,以前你在天成的時候,還不時來我這打打秋風,現在在集團辦公了,反倒是盼不來了。”
汪煬笑了一聲,“哈哈,以前在天成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很忙,不知道董事長更忙,所以沒事就來瞧瞧。
現在我在集團上班,工作閒下來一看,才知道我的那點忙,根本就不叫忙,董事長的忙,纔是真的忙呢。”
“你啊,別的不說,這詭辯的功夫確實比以前要好得多,既然你知道我忙,還願意來,那肯定是大事。”
“我能有什麼大事兒,今天在辦公室裏想到以前咱們創業的時候,越想越覺得現在跟之前沒得比,心裏就有些難受,想來找董事長嘮嘮。
我這來得有些突然,也沒有按照規定預約,要是董事長忙的話,我改天再來也可以啊。”
“我忙什麼忙,現在各個板塊都能獨立做決斷,哪裏還需要我這個董事長操心啊,就連你們顧問委員會,不也閒着的嘛。”
聽到趙顯坤毫不掩飾的話,汪煬沒來由的心中一暖,端起安吉拉泡的茶喝了一口之後,“董事長,算算咱們認識的時間,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人生有多少二十年啊,當初要不是跟着你下海闖蕩,現在我最多在市裏一建當個項目經理就到頭了,更別說後來出去創建天成。”
“汪煬,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怨氣,當初集團第一次改革的時候,你和禮林在大家的眼中是被踢出集團的,就算是創建天字號公司,那也是一種貶謫。
可是我當時我沒有辦法啊,集團要生存,當時不融資就要倒閉,我不能讓兄弟們的心血白費。”
“董事長,你別說了,以前我心裏確實有怨氣,但是和平進了集團之後,一直跟我說,舅舅,生這個氣沒有用,如果是你在那個位置上,恐怕也會這麼做。
我就是想明白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答應你來集團擔任董事,不過集團真不是當初的集團了,很多以前光膀子幹活的人都變得好像不認識了。”
“你是想說我也變得不認識了吧,汪場,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也都在變,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啊,把和平培養得這麼優秀。”
“董事長,咱們什麼都可以聊,我就是不想給你聊和平,他本來不想來建築行業的,說是爲了給我出口氣,想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看看風景,他做到了。”
“那你看完覺得如何?”
“繁華遮掩了滿目瘡痍,有種高不勝寒的感覺。”
“咱們創業的八個人,就你最講情義,這話我絕對不會從別人的口中聽見,就你還願意跟我說。
你現在是集團董事,我也瞞不住你,因爲你也看得到,以前一起光膀子幹活的兄弟們,不是躺在功勞簿上睡覺,就是想辦法爲自己撈好處。
沒有一個人想着爲集團出力,說實話,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這個企業真的沒有前途了,就關掉算了。
可是我又捨不得,半輩子的心力都在公司上面,今年我都55歲了,還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幾年啊。
我那倆兒子不像和平,一門心思待在國外不肯回來,對建築行業也沒有興趣,還總跟我說,讓我出去跟他媽團聚。
但是我能走開嗎,現在集團在最難的時候,如果跳不出週期律,瀛海集團倒掉指日可待,管理層我不擔心,都賺着錢了,可那些基層員工咋辦?”
“董事長,你還記得去年天成改革嗎,我也想不通,是和平和蘇筱勸我,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隊伍走的時間長了,你得允許有人掉隊,有人走岔路。
這半年多過去了,我很慶幸的看到天成變了一個樣子,儘管天成的老員工走了快一半,可是據我瞭解了的這一半,過得也挺好的。
董事長,當年你就能動得了手,如今怎麼就猶豫了呢,難道就因爲瀛海集團是上海民營企業第一嗎?”
“汪煬,我很感謝你,這樣的話我很久都聽不見了,或許我真的是年齡大了,想的也更多了。
和平快刀斬亂麻的重塑了一個天成建築,說真的,我很羨慕他,集團現在就在破產的邊緣,我不能,也不敢大動作。
其實我很感謝和平,去年要不是他給集團注資了2億美金,我就得接受清風資本的資金,要是那樣的話,集團可能更加的混亂,因爲他們的胃口會更大。
很多老兄弟都會被無情的踢出去,現在有你在董事會幫我,說真的,我輕鬆了不少。”
“董事長,經營公司的難處你最清楚,我也很清楚,天成現在發展不錯,我不想和平捲入集團紛爭之中,這一點我想你答應我。”
趙顯坤聞言看着汪煬,知道這就是今天他來找自己的目的,或者是目的之一,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趙顯坤仰了一下頭,左右晃了一下,像是在搖頭。
“汪煬,有些事情不是以咱們的意志爲轉移的,你不想和平捲進來,想法是好的,但是怎麼可能。
且不說先鋒資本是集團的大股東之一,天成發展到最後,只要不轉行,早晚會跟瀛海對上,都是民營建築企業,又都在上海。
咱們都老了,還能在集團幹多少年,這個位子還能坐多久,十年,甚至是更短的時間,咱們就得到站下車。
和平他們不一樣啊,年輕有衝勁,十年時間足夠他將天成帶到一個高得看不到的高度,到那個時候,我覺得瀛海集團未必會是他的對手。
現在不流行一句話嘛,打不過就加入,少數人損失一點點的利益,讓更多的人跟着活下去,這樣的結果我能接受。”
“董事長,你高瞻遠矚、胸懷寬廣,可是瀛海集團今天的很多人想不到這點,更想不了這麼遠。”
“汪煬,你讓他自己做決定,目前我能看到的優秀年輕人,和平是統帥之才,我願意支持他。
還有一個夏明也是人才,但是能算是將才,既然是人才,那就好好的磨一磨、挫一挫,讓他們變得更好一些。”
趙顯坤的餅畫得有點大,汪煬沉吟了一聲之後,還是搖了搖頭,“董事長,若是憑藉我的能力,肯定是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是和平爲了讓我開心,才選擇支持我,讓我有了今天的榮耀,過年的時候我和唐婉去了新西蘭,說真的,我有點喜歡那邊的環境了。
唐婉也很喜歡那邊,看我們兩個都很喜歡,和平就在那邊幫我們倆買了一個小牧場,大概有個一千多畝地吧,我和唐婉想去那邊養老了。”
趙顯坤聽到這個消息,自然也知道煬是個什麼意思,儘管先鋒資本跟自己簽署了一致行動人協議。
可煬做爲代表進入瀛海集團董事會,跟其他人做爲先鋒投資代表進入瀛海集團董事會,這可是兩碼事。
至少在自己清掃乾淨集團之前,都很很重,汪煬肯定不能走,“汪煬,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爲難,這事你跟和平說過嗎?”
對於曹和平,趙顯坤私下裏做過很多調查,能知道的信息,是他機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市裏的一個大領導。
他創建的先鋒資本,更是在國外的資本市場縱橫捭闔,闖下了一片天地,跟那個大領導有多深的關係不知道,但是一定會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