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一般的帥哥已經很難入威廉的眼。
他們《花花女郎》的照片,說白了,其實就是以男性正面果體爲賣點。
除了專業模特之外,《花花女郎》專門設立了一個名爲“真實男人”的欄目,在其中收錄一些素人模特,並舉辦年度最佳真男人評選活動,讀者可以在其中投票選出最佳。
當然,這些男人並不是從街頭拉來的素人,也是編輯從好萊塢找來的演員。
而付給這些模特的價格也是一筆天價。
一次拍攝費用在2500美元以上!
注意了,那可是70年代末的價格。
另外,《花花女郎》每月的雜誌男模都各有主題,在12月或1月的雜誌裏,通常還會有一本果男年曆,展示上一年度出現的果男照片,讓讀者們從年曆上的圖片中選出“年度最佳男人”。
所以威廉的眼光很挑剔。
而且《花花女郎》已經辦了那麼多年了,什麼樣的帥哥也都見過了。
想在辦刊質量上實現突破,這就要求《花花女郎》的編輯和記者們眼光必須足夠挑剔。
總之,尋常的美國帥哥已經難入威廉的眼睛,哪怕是好萊塢的男演員。
多稀罕?
甭管黑的白的,這幫好萊塢的男演員他們《花花女郎》拍多了!
此刻,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已然化身爲一個流動的、金色的夢境。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無數光斑投映在香檳塔和女士們的珠寶上,空氣中瀰漫着昂貴香水、雪茄煙絲混合的獨屬於頂級名利場的馥鬱氣息。
人聲鼎沸,如同一鍋持續沸騰的華麗濃湯。
而其中混雜的,無不是好萊塢之中赫赫有名的身影。
譬如說邁克爾.道格拉斯,身穿一襲銀灰色西裝,他是好萊塢著名的星二代了,是美國著名演員柯克.道格拉斯的兒子,演繹的角色無數,《蟻人》都看過吧,裏面演一代蟻人漢克.皮姆博士的就是他。
他在二十世紀福克斯製作的劇情片《華爾街》裏飾演男主角,收穫了此次金球獎劇情類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嗯,金球獎和奧斯卡的另一個區別就是,金球獎還包括電視劇獎項,算是電影、電視劇的二合一。
另外呢,還有羅賓.威廉姆斯,著名的喜劇演員,《博物館奇妙夜》的主演。
威廉.赫特也在,經常看《復聯》的應該認識,就是電影裏管控復聯的美國政客撒迪厄斯.羅斯,也就是漫畫裏的紅巨人羅斯將軍,不過劇情還沒推進過去演員就已經去世了。
尼古拉斯.凱奇,演《鳥人》的那位,後來《蜘蛛俠:超越宇宙》他給暗影蜘蛛俠配音。
最不得不說的一位是傑克.尼科爾森
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一定認識他的臉。
他是《閃靈》裏破門而入的丈夫.
也是《飛越瘋人院》的男主角。
還是《遺願清單》裏的億萬富翁。
這是演員中的演員了。
總之,只要視線看過去,就是一片能叫得上名號的明星,一轉頭砸下去,能砸死好幾個奧斯卡影帝影後,整個宴會廳那叫一個羣星璀璨。
威廉端着酒杯,像一條滑溜的魚,穿梭在這片“叢林”裏。
不管是尼古拉斯.凱奇還是傑克.尼科爾森,亦或者憑藉《回到未來》紅極一時的邁克爾.j.福克斯.他都沒太大興趣。
他的視線不斷流轉。
掃過左邊剛獲得迷你劇最佳女主角的吉娜.羅蘭茲,這會兒正緊緊攥着她的獎盃,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太不可思議了!我要感謝我的狗,muffi,真的,沒有它在我讀劇本時趴在我腳上,我不可能理解這個角色的靈魂”
她的眼眶溼潤,睫毛膏防水性能經受住了考驗。
不遠處,憑藉《逃離索比堡》拿到最佳男配角的魯特格爾.哈爾,正拍着一位禿頂製片人的肩膀,聲音洪亮:“聽着,老夥計,續集的劇本必須把最後那場追車戲放在迪拜!我想好了,鏡頭掃過去,全都是帆船酒店,這絕對前所未有!”
威廉的右邊,幾位爭奪了同一個劇情類最佳女主角獎項的競爭對手,此刻正上演着好萊塢式的溫情。
一個帶着標誌性的、略帶神經質的笑容,擁抱了另一個:
“親愛的,你表演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讓我心碎,真的,你值得一切。”
另一個則回以同樣真誠的、閃着淚光的藍眼睛:
“哦,別這麼說,你的角色纔是真正走進了我的靈魂。”
倆人的擁抱緊密得如同姐妹,但實際上目光在分開的瞬間,都飛快地掃過了對方眼角是否存在細紋。
還有以個性潑辣著稱的喜劇女演員碧翠絲.亞瑟,正對着周圍人毫不掩飾地評價着不遠處身着閃亮長裙的歌手:
“上帝,她那條裙子是從聖誕樹上扯下來的燈帶做的嗎?”
“我敢打賭,她只要一插電,整個洛杉磯的電網都會短路。”
“.”
威廉搖搖頭。
他厭倦了。
厭倦了女明星們千篇一律的鑽石項鍊和精心計算過的笑。
厭倦了製片人膨脹的吹噓。
厭倦了這個鍍金牢籠裏的一切。
直到他忽然注意到那個男人。
在滿廳的金髮碧眼和深色西裝裏,他像一道寧靜的月光,斜倚在落地窗邊。
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天鵝絨禮服,沒有領帶,領口隨意敞開,露出小片鎖骨的陰影。
他手裏端着香檳,指尖修長,骨節分明。
聚光燈的洪流似乎刻意避開了那個角落,讓他獨自沉浸在一片柔和的晦暗裏,彷彿自帶一個結界。
“厚禮蟹!”
威廉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職業性的掃描瞬間啓動:
沒有誇張的配飾,沒有諂媚的笑容,甚至沒有與任何好萊塢權勢人物交談的慾望。
他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座被偶然搬運到喧囂中心的雕塑,沉靜,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重量。
那張臉.威廉迅速在腦中檢索着所有影星的名字,無一匹配。
那不是一種具有攻擊性的、符合西方主流審美的英俊。
他的眉骨和鼻樑構成了東方式含蓄又利落的起伏,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着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像兩潭深冬的寒潭,表面平靜無波,卻彷彿能吸走所有投向他的嘈雜與光芒。
偶爾,當某個獲獎者的感言觸動了他,那嘴角會牽起一絲極淡、極短暫的笑意,像一顆小石子投入那兩潭深水,漣漪尚未盪開便已消失。
威廉感到一種久違的、名爲“好奇”的情緒在血管裏蠢動。
他立刻拉住一個相熟的公關,“那是誰?”
“誰?”
公關奇怪的看過去,“你說他?那是《末代皇帝》的編劇,即便在美國也同樣大名鼎鼎的作家江弦,就是創作《漂流者》《飢餓遊戲》還有《戰馬》的那個。”
“居然不是演員?”
威廉感到非常奇異。
接下來,威廉的視線再未真正離開過江弦。
看着他禮貌地傾聽旁人的高談闊論,點頭的弧度恰到好處,疏離得如同一位觀察人類社會的局外人。
他看着他婉拒了一位明顯對他感興趣的女明星遞上的酒杯,那姿態優雅卻不容置疑。
有幾個瞬間,威廉甚至捕捉到,當無人注意時,江弦會微微側頭,望向窗外洛杉磯璀璨卻虛假的夜空,眼神裏會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於厭倦的東西。
就彷彿他不屬於這個地方。
而讓威廉驚喜的是,就在江弦身旁的不遠處,還有着一張同樣深邃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