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繡13歲就給溥儀做皇妃了,比婉容這個皇後都早。
早了一天。
那爲啥先接文繡進宮呢?
理由很簡單,清朝有個規矩,就是“迎娶”皇後的時候,需要一個皇妃行禮。
另外呢,其實15歲的溥儀面對着一堆照片挑皇後的時候,首選的其實是文繡。
可能對15歲的他來說,文繡不漂亮,但看着舒服。
結果溥儀的各位太妃們覺得溥儀的決定太兒戲了,不顧他的想法,選了長得更漂亮、身世更好的婉容當皇後。
也正是因爲這個內幕,婉容當皇後以後,對文繡這個妃子很是排擠。
文繡呢,起初很乖,每天請完安,就回自己的宮裏看書寫字,從來不跟婉容爭寵。
但是時間一長,女人的小心思就越積越多,因此文繡對溥儀就有了怨恨,溥儀對文繡也越來越疏離。
後面馮玉祥把溥儀趕出皇宮。
溥儀很生氣,發誓說不會當民國的公民,私底下還開始接觸日本人。
文繡堅決反對,說日本人在中國地盤作威作福,寧可殉國也不能辱沒祖宗當叛國賊。
溥儀卻覺得這是其婦人之見,於是兩人矛盾日盛,從此,溥儀不再待見她,整日和婉容廝混,喫飯逛街都不帶文繡。
文繡就過起了“冷宮”的生活。
因爲長期在屋裏看書做女紅,她的眼睛高度近視,加上很少跟人接觸,又經常受溥儀婉容兩個人的刺激,經常晚上睡不着覺,得了失眠症。
於是,到了1931年,離開紫禁城的7年之後,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的文繡正式向溥儀提出了離婚。
而且是浩浩蕩蕩,在報紙上宣告離婚。
電影裏面也是這麼演的,報紙上登了一則消息,《妃子革命,皇帝下崗》,溥儀氣的臉都抽抽了,可惜也沒什麼辦法。
之後就是仇恨使他降智,投靠日本人,跑去東北當了個僞滿洲國皇帝。
最搞笑的是,登基大典上,底下人悄悄吐槽了一句:
“這排場像工廠開業剪綵。”
更扎心的是,侍衛隊長還是監視他的間諜。
看到這兒,電影已經接近結束了,觀衆們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現在唏噓一片。
“這個人的命運真是非常傳奇。”
“雖然他是皇帝,但似乎有點兒愚蠢,也有點兒可悲。”
“他的經歷太複雜了。”
“.”
馮曉剛默默觀察着觀衆們的反應,覺得《末代皇帝》這部電影拍的真是相當成功。
溥儀的一生,傳奇得令人難以置信,但傳奇的故事真的是發生了。
這個無知皇帝所經歷過的時代演變,即使最富想象力的大文豪,喝醉了酒也想不出來。
時代包括清末,軍閥時期,僞滿洲國,二戰,內戰,以至最後以嗡嗡嗡收場.
在人類歷史上,有誰的一生可以遇到更復雜的歷史經驗?
無巧不成戲,這個人偏偏是一個皇帝!
那拍電影又從何入手?
在馮曉剛看來,這部《末代皇帝》最明顯的成功地方,顯然就是觀衆看得明白。
單是這一點就不容易了!
他說的觀衆,不單是像他這樣的中國人,而是包括電影院裏的這些老外觀衆,他們不熟悉中國的文化,也不熟悉這段歷史,卻看得是津津有味。
這太難了。
馮曉剛試着想了一下。
如果是他來導演,恐怕根本做不到將溥儀的一生及其背景,拍得就連外國人也能看得明白。
當然了,這也是江弦這個編劇的功力深厚。
要在短短兩三個小時內講述溥儀,還能讓觀衆明白,一些歷史的簡化、刪減是必須的。
這算是不忠於史實了。
但吹毛求疵,責之何患無辭?
除了簡化和一些刪減外,馮曉剛覺得這部《末代皇帝》與史實並沒有太大的出入之處。
而且這是電影!
電影就要有故事性!
做一些改編,這當然是無可厚非。
而最讓馮曉剛佩服的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江弦寫的這部《末代皇帝》並沒有什麼歪曲史實的地方,也沒有什麼地方看上去言之過甚、譁衆取寵。
他就是把《末代皇帝》這麼一個不平凡的故事,平凡地表達出來,又在細節上添上了些趣味、感情,把那些要說的重點說得清楚。
在馮曉剛如今看來。
江弦的改編無疑是成功的。
整部片子沒有冷場!
而更重要的,他將一個複雜得無以復加的故事一氣呵成了!
“頭兒是真牛逼啊。”馮曉剛在心裏佩服江弦佩服的那叫一個頭皮發麻。
故事就擺在那兒,怎麼把故事寫好,這看着簡單,實則難如登天。
而江弦不僅能捋清楚,還能在原本的故事上加一些“線索”將整個故事貫穿。
就比如“門”這個元素。
《末代皇帝》裏似乎出現了很多門。
童年時代溥儀走不出的家門,袁世凱登基坐着汽車駛入故宮的那扇門,溥儀爲了便於騎自行車把門檻鋸斷的門,溥儀割腕監獄長踹開的門,還有多年之後溥儀想進卻進不去只能扒着門縫向裏面張望的紫禁城門
似乎每一段劇情裏,都有一個“門”的元素,這些“門”又將電影裏的這些故事一個個串聯起來。
還有“蟈蟈”。
溥儀三歲登基的時候,一位官員送了他一隻蟈蟈,這隻蟈蟈也成爲了溥儀童年時的玩伴。
而影片最後的時候,溥儀買一張門票走進了故宮,佝僂着背爬上長長的臺階,回到了太和殿。
這時候他被一個小孩兒叫住,溥儀爲了證明這兒是自己的家,就從當年他的龍椅下,摸出了那個裝着蟈蟈的罐子,遞給了那個繫着紅領巾的小孩兒。
小男孩打開這個罐子,一隻如同溥儀一般老態龍鍾的蟈蟈爬了出來。
看到這兒的時候,整個電影院都驚呼起來,沒想到一開始的蟈蟈居然會在這兒埋下伏筆。
馮曉剛也是抱着腦袋,頭皮發麻。
這、這、這劇情太會設計了!
江弦他太會寫了!
這蟈蟈一出,電影的質量都昇華了!
感嘆劇本寫得好的同時,馮曉剛也慶幸這個劇本是江弦寫的。
不然外國人拍中國的電影題材,拍的那麼好,好到令中國的電影界汗顏。
那真是太尷尬一件事了。
畢竟在馮曉剛看來,以往外國人所拍的中國戲,像是日本拍的《西遊記》《水滸傳》.總是有點胡里胡塗,有點無稽,令中國人發笑。
而這部《末代皇帝》卻一改常規,勝了一着,再沒有什麼令中國人覺得可笑的,至少在馮曉剛看來,毫無可笑之處。
要不是江弦這個中國人搞了劇本創作,給了中國的電影人幾分安慰,那如今的中國電影界真要一陣臉疼。
自己家的題材,卻不如洋人拍的好,這也太丟臉了!
電影末尾,導遊領着一羣遊客來到太和殿裏,鏡頭從人羣推向龍椅。
“這裏是太和殿。”
“是皇帝加冕的地方。”
“最後一個在這裏登基的是清朝宣統皇帝愛新覺羅.溥儀。”
“他當時只有三歲,1967年在bei激g去世。”
畫面定格在鎏金色的龍椅上面,坂本龍一的音樂響起,演員名單滾動上來。
電影院裏,觀衆們沒有着急散場,而是靜靜坐在座位上,看着滾動的名單。
“真的很好。”有人小聲說,“拍的真不錯。”
“太傳奇了,這部電影我還想再看第二遍,有好多東西值得重新品味。”
“天吶,我都想去中國看看這座宮殿了,太漂亮了,全美國都找不到這麼古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