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哎呦~~~”
牀榻上,江弦從牀尾折騰到牀頭。
只見他捂着肚子,神色痛苦,額頭脖頸滿是汗珠,旁邊兒還躺着個豬八戒,邊豬叫邊哀嚎。
“哎呦,疼死俺老豬了~”
“好,卡!”
隨着楊潔一聲令下,一人一豬這才恢復正常。
這場戲演的正是唐僧、八戒誤喝子母河的水以後,倆人雙雙大了肚子。
其他演員兒在旁邊已經笑的不行了。
“江老師,您演的真像!”
“是啊,我懷孕那會兒就是這麼難受。”
“哈哈哈哈。”
“江老師,您一個男同志,怎麼演出懷孕的感覺的?”
“.”
江弦倒是沒把這些笑聲放在心上,“方法派嘛,在表演的時候並不需要真正感受疼痛,只要用想象的方式回憶身體的疼痛,再用肌肉記憶傳達這種感覺,然後找到減輕痛苦的行爲,這樣就能有效地組織舞臺行動,我剛纔想象的就是肚子疼,然後再做出了一些緩解疼痛的動作。”
“專業啊!”
楊潔這會兒對江弦這個唐僧一百個滿意,“江老師,看來您真沒少下功夫!”
其餘人對江弦也滿是敬佩。
很多一開始並不贊成江弦來飾演唐僧的人,這會兒全都是一臉欣賞。
“行了,休息休息,下場戲猴子把水拿回來了,演喝水。”
這一段一拍,又是半個月過去,在江蘇就沒剩下多少鏡頭了,剩下個最經典的“夜賞國寶”。
“唉,又輸了。”
這天拍戲拍到中途,飾演豬八戒的馬德華老師拿份報紙,看着上面關於中日圍棋擂臺賽的報道。
“中日圍棋擂臺賽第十一局:日本棋手小林光一‘十段’執白半目勝劉小光八段,日本棋院比分6:5領先”
“可惜啊可惜,這次就差個半目就能贏了!”
“半目?半目是多大?”六小齡童在旁邊兒打聽。
“可能還沒你指甲蓋大。”
馬德華給他解釋道:“下圍棋,爭奪的就是棋盤上的交叉點,那些個交叉點就是‘目’。”
“哎呀,那是就差一點了。”
“下一場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馬德華也是個棋迷,“之前小林光一對江鑄久、邵震中、錢宇平,都是中盤輕取勝利。
最近兩場,對曹大元九段和劉曉光八段,都下至官子,一場勝6目半,一場勝半目。”
“那豈不是說,咱們漸漸好起來了?”閆懷禮在一旁插話道。
“對啊,這差距已經越下越小了。”
“他個小日本逞什麼威風?咱們都上了這麼多棋手了,累也給這個小林光一累死了,照我看,這下一場,一定能行!”六小齡童嚷嚷道。
“你懂不懂圍棋啊。”
閆懷禮鄙夷道:“這每場棋之間又不是不休息,哪有給選手累死的說法?”
“反正是越來越有希望了。”
馬德華表情精彩,“下一場,出戰的就是中國棋院的副將馬曉春九段了,這場劉曉光八段都只輸半目了,馬曉春可是‘國手’,有他出戰,說不定真能給這個小林光一一舉拿下。”
聽了馬德華的話,徒弟幾個登時都有點激動。
“我聽說下一場在杭州棋院比,咱們拍完這段,過幾天也去杭州取景,還能去看看。”
“是麼?”
閆懷禮激動起來,“我找楊導確認下日子,馬曉春這場棋可得去看看。”
“是啊是啊。”
馬德華點點頭,又看江弦換了衣服。
“江老師,你去哪兒?”
“我寄封稿子。”
江弦衝他笑笑,“最近寫了篇新,打算刊發出去。”
“新?”
馬德華喫了一驚,“您這精力可夠旺盛的,趁着拍戲的功夫還寫了篇。”
“害,我年輕麼。”
江弦回答說,“再說了,我也不用跟您似得,整天穿個皮套,光是看着就夠累的了。”
“唉。”馬德華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嘆一口氣。
電視劇與戲劇不同,戲劇妝容在於精緻,而因爲條件有限,全劇組裏,豬八戒的裝備是最複雜的一個。
豬臉,豬耳朵,豬肚子,全都是道具一件件通過化妝技術粘到馬德華的身上。
因爲拍戲途徑很多地方,大部分時候都在深山老林,無數的蚊蟲常常跟着人轉,再身上裹着各種道具衣服,可想而知多麼的難受。
尤其是這會兒天氣熱,馬德華大肚子裏裝的是棉花,幾十斤的重量,讓人走路都難受,更別說要顛着它一路拍戲。
有時候碰到天氣突然從大晴天變成陰雨天,馬德華肚子裏蓄積的汗水便無法自然烘乾,只能讓它發黴發臭。
至於頭上的豬臉面具,更是化妝師用膠水一點點粘上去的,經常拍戲大動作或者在夏季,汗水流下來都是進了面具裏面。
所以馬德華常常是喫到一股混合着乳膠跟鹹味汗水的奇怪汁水,那味道可想而知都非常的上頭。
最要命的是,因爲臉部粘着面具就無法正常進食,馬德華每次拍戲都只能忍受着飢餓。
以至於每次拍戲前,他都會喫下很多東西,怕自己沒法按時喫飯導致後面拍戲體力不支。
這麼一拍就是好幾年。
馬德華是真覺得自己拍出了西天取經的辛酸。
另一邊,江弦把稿子寄給了農展館南裏10號,也就是文聯大樓,《人民文摘》和《人民文學》的新辦公單位。
這篇稿子,他同樣是準備在《人民文摘》和《人民文學》兩部刊物上同時發表。
一稿多發,別的作家這麼做是大忌,很得罪雜誌社。
但江弦就沒這個顧慮。
《人民文摘》和《人民文學》這兩部刊物,狂妄一點,說是他的自留地那也不爲過。
翌日,江弦和朱琳還沒怎麼睡,便趕緊起來,趕到劇組。
今天拍的是夜戲:
“夜賞國寶!”
“媽呀。”
朱琳取過服裝,展開打量一眼,臉都羞得快要滴血。
“楊導,這、這能穿麼?這全是紗。”
楊潔疑惑,“怎麼不能穿啊,多雍容華貴啊,你先穿上試試。”
“這”
朱琳犯了愁,看着手上這一條薄薄的紗裙,心裏合計着,從來也沒穿過那麼暴露的衣服啊!
可作爲演員,又不能頂撞導演,哪怕是她也不行。
“怎麼了?”
江弦聞詢過來。
朱琳偷瞄他一眼,又給他使了個眼色,“你看這衣服。”
“這衣服?”
江弦把朱琳的服裝拿到手上,是一條粉色紗裙,上面嵌滿珠寶,燈光一照亮瑩瑩的。
“這怎麼了?”
“這多暴露啊。”
朱琳小聲吐槽,“你看這胳膊上的紗,多透,我要是穿上,別人都能透過這紗看着我的胳膊了。”
“.”
這會兒畢竟思想不開放。
在江弦看來,這衣服已經嚴嚴實實的堪稱保守了,所謂的紗也就是胳膊上那一層,其他的地方都捂得嚴嚴實實。
相較於後世電影女星動輒露腿露溝的性感着裝,這條紗裙,那就別說溝了,連腿,啊呸.連後背都沒露!
“害,我看也沒什麼啊,你淨瞎想,趕緊換衣服吧。”
“.”
江弦利利索索化好妝,換上袈裟,戴上佛珠,拿上九環錫杖,然後又拿過劇本看了一會。
“來,3,2,1,開拍。”
隨着楊潔話音落下,夜色中,江弦緊隨着幾名打着燈籠的宮女,神情不安的朝御花園裏走去。
“呃”
“哎太師。”
“這是要帶貧僧到哪兒去啊?”
太師步履不停,神祕一笑,“去看我西梁女國的傳國之寶啊。”
“傳國之寶?”
江弦眉頭微皺,“這何必深夜前來?明日再看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