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喜歡用支票,身邊很少攜帶超過十元以上的現金。”
翌日上午十點,江弦跟着幾名受僱於“寫作計劃”的工作人員,還有其餘的十幾位作家,把從聶華苓那兒得到的支票存進銀行。
而後帶着支票本去超市,購買大概一週的食品和飲料。
茹誌鵑一陣奇異,“這麼買東西還挺不習慣的。”
“有啥不習慣的。”
江弦打趣說,“國內買東西要給票,在這兒買東西也得給票,不過是支票。”
“哈哈哈。”
簡單的逛了下愛荷華市,江弦對這個城市的瞭解也漸漸深刻起來。
愛荷華是個以大學爲主的小城,人口不多,一共只有六萬多人。
不過這裏超市開的很多,裏面東西應有盡有,看了一下,蛋和雞最便宜。
一打最大的雞蛋,只要八角六分,稍微小一點的大概是七角多。
“哎呦,這物價誰能看懂?”
茹誌鵑衝江弦道:“一隻洗的乾乾淨淨、白白嫩嫩的雞,纔要一塊多美金,結果一塊兒豆腐居然要六角錢?!”
“素菜葷價,真可惡!”江弦批判說。
採購回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寫作計劃”的工作人員乾脆帶着他們去了麥當勞,喫漢堡包。
這自然又惹得茹誌鵑和王安憶一陣奇異。
畢竟這會兒啃的雞還沒開進中國,國人對漢堡包爲何物基本毫無概念。
但是喫完以後,不管是江弦,還是茹誌鵑和王安憶,她們的共識都是“難喫。”
冷知識,美國的麥當勞和kfc都是全球最難喫的。
原因之一是美國的漢堡裏夾的那一塊肉不是雞腿肉,而是雞胸肉。
思路清奇的美國人認爲紅肉沒有白肉健康並富含更多脂肪,所以超市裏雞胸肉的價格普遍高於雞腿和雞翅。
至於雞頭雞脖子雞屁股雞胗之類,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喫的麼?這根本就不是給人喫的好吧,雞腿和雞翅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人類極限了。
“至少比較便宜。”江弦安慰自己。
一個漢堡只花費一元五角錢。
不過隨後又開始爲錢發愁。
漢堡雖然便宜,但若是讓習慣喫中餐的朱琳、饒月梅她們頓頓改喫漢堡包,恐怕能要了她們的命。
“江弦,喫的還習慣麼?”陳映真笑着問。
“還行。”
江弦見多識廣,拼好飯什麼的都喫過,一頓麥當勞,不過是喫倆難喫的漢堡而已。
而且不用擔心沙門氏菌引起腸道疾病。
美國人對沙門氏菌等易引起腸道疾病細菌的抵抗力很弱,所以對於生雞肉這種沙門氏菌高風險品種,寧可火大也不能不熟。
口感差一點大不了少賣一點。
萬一喫出什麼毛病一年都白乾了。
“下午有沒有時間?想和你一起聊聊拉美魔幻現實主義文學。”陳映真問。
“下午?”
江弦原本計劃是在下午寫。
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自己腦海中那篇上。
“陳老師,要不就去我那裏坐坐,喝喝茶,順便聊聊天?”
“行啊。”
陳映真痛快答應下來,和江弦一起往“五月花”公寓裏回。
“江弦,你應該讀過《一百年的孤獨》那篇了,你對這部作品怎麼看?”
江弦馬上反應過來,陳映真說的即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
《百年孤獨》目前還沒有一個完全統一的譯名,現在中文叫法很多。
“驚世之作,鴻篇鉅著。”江弦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說。
他的回答雖然簡短,但給出的評價卻相當之高。
陳映真對江弦的這種回答也不意外,畢竟這是剛剛捧得諾獎桂冠的文學,全世界公認的文學經典。
“江弦,我看過你的,從你的創作上看,你在魔幻現實主義創作上的能力是很強大的,能夠將拉美魔幻現實主義、意識流、狂歡化的語言糅爲一體,最後以奇異新穎的感覺、自由不羈的想象、汪洋恣肆的語言,創造出一個輝煌瑰麗的世界”
“陳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江弦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乾脆直接開口詢問。
陳映真笑了笑,“江弦,那天我們聊到一箇中國文學的文學地位問題,我讀過你的《紅高粱》、《最後一個匈奴》,這些雖然精彩,但是想徵服國外的讀者,恐怕很難。
文化交流是要循序漸進的。
老外讀不懂《紅高粱》和《最後一個匈奴》裏的那些情感,這是緣於國內文化傳播的受限。
我們之所以參加這個寫作計劃,爲的就是文化交流的事情。
我在想,既然有當下魔幻主義這麼熱門,你又有這方面的創作天賦,爲什麼不深耕深耕,寫一部包含着中國文化,又能讓外國人看得懂的魔幻主義。”
聞言,江弦臉上出現幾分意外之色。
陳老師,你這不是和我想一塊兒了麼?
他胸有成竹,不僅腦海有這樣一篇,甚至他已經寫了一點。
可臉上依舊故意犯難。
“陳老師,那樣的作品,寫起來可不容易。”
“我知道。”
陳映真說,“不好寫是肯定的,這樣的作品恐怕尋常作家一生都不敢觸碰,但是我看了你的以後,我覺得你不一樣,在當今的中國文壇,恐怕你是唯一能夠駕馭這樣作品的人,除了你,我幾乎想不到別人,連我也做不到。”
陳映真這馬屁拍的江弦臉皮有點承受不住,他連忙自謙道:
“陳老師,您客氣了。”
陳映真說,“我不是客氣,我很珍視這次文化交流機會的,所以希望能藉此機會,讓世界上更多讀者看到、瞭解到咱們中國的文學發展多麼優秀,並沒有落後於法國、英國那些國家,這就需要一些中國的作家,去擴大自己的國際影響力。”
“.”
陳映真想在世界文學上塑造一個來自於中國的文學明星。
但是國內的作家,創作基本上是柔美感情和寫實格調,很難從這個框架裏跳出來。
所以陳映真看中了江弦,覺得他魔幻現實主義文學寫得好,是國內文學界罕見的人才,鼓勵他朝着這個方向進行挑戰。
因爲這事兒如果江弦也不做,那真找不到什麼人可以做了。
“創作這樣一部作品,我知道很難,對於任何作家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需要全身心、長時間心無旁騖的投入其中,耗費的時間、心血難以估量。
但如果能夠成功,對於中國文壇而言,這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江弦,要創作這樣的,我看國內文壇非你莫屬了!”陳映真說。
“陳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我也是有心無力吶。”江弦苦笑兩聲。
讓他爲國家做貢獻,爲文化傳播做貢獻,江弦毫無怨言。
但能得到點好處他還是想得的。
也不能光讓牛耕地不讓牛喫草不是?
“我也就是這麼和你一提,希望你不要浪費接下來在愛荷華的這段時間。”
陳映真說,“當然了,要是你真能的寫出來,如果寫的好,我一定邀請我在國際上認識的那些文學評論家,好好爲你這篇造造勢、壯壯威,不會讓金子埋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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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您說的!”江弦高興起來。
沒辦法,他也得入鄉隨俗,既然人在美國,身處z本z義社會,那一篇是否成功,銷量是高是低,營銷這一塊兒非常關鍵。
美國的暢銷書離不開營銷的。
要是陳映真願意動用他的人脈,幫忙鼓吹鼓吹江弦他的,那絕對算幫了他個大忙,算得上是一份人情。
“好,您放心吧,我會朝着這個方向努力。”江弦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