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村。
朱母上班這麼多年,早就是幹部性質,沒什麼事情,今天早早下班,結果被熟人堵住。
“您下班了?”
“嗯,有什麼事?”
“沒事、沒事。”
對方笑着擺擺手,然後又說出自己憋了一天的疑問,“最近都說有個《少林寺》的片子,裏面那個女演員叫.叫.”
“白無瑕!”
旁邊兒假裝擦花盆兒實則偷聽的同事忍不住了,回過頭提醒一聲。
“哎,對,白無瑕,這是你家朱琳不?”
朱母露出一抹微笑,“她啊,一早就進北影廠了,每天拍什麼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我也是這幾天聽來的。”
中國人喜歡中庸之道,朱母這話說的雖然含糊,但意思很明顯。
就是我家朱琳!
“誒呦喂,真是你們家朱琳?”
又一個偷聽的開了口,“我就知道,這姑娘打小就適合當演員。”
“就是麼,都怪下鄉鬧得,給孩子耽擱了。”
“可不咋的。”
圍着朱母一通彩虹屁,誇得朱母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了,不過她這個人比較含蓄,想笑也繃着,微微的眯着眼睛,眯成一條線。
“說出來您別介意,我家裏一直想看《少林寺》來着,一直搶不着票,您看您能不能讓琳琳給我弄幾張啊?”
“呀,這真不好看。”
朱母保持着歉意的微笑,“實不相瞞,我們一家也沒看過這電影呢,讓朱琳弄票根本都弄不着。”
“喲,是麼。”
對方知難而退。
朱母則是耐着美妙而又驕傲的心情,騎着車離開單位,輕哼起了歌兒。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傑都來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有多少神奇故事到處把你傳揚.”
“.”
最近日子裏,朱母心底一直有種隱隱的擔憂,覺得以江弦如今的地位,很可能在婚姻中產生不平等,導致他和自己閨女之間感情破裂。
雖然江弦這孩子一直表現的很好,對朱琳也足夠呵護。
但朱母心中的這份擔憂始終無法被抵消。
有幾天甚至夢裏都是女兒受了委屈,他們一家卻又對江弦敢怒不敢言,氣的朱母醒來以後,一巴掌拍醒熟睡的朱父,怒斥朱父無用。
直到這段日子,《少林寺》終於在電影院播出。
剛拿了百花影後的朱琳,因爲白無瑕這個角色,又一次進入大衆的視野。
《少林寺》這電影朱母當然看了,不光她看了,她們一家都去看了。
那是朱琳好不容易搞來的票,當然不能給別人。
電影裏白無瑕的表現,簡直就讓朱母感到驚奇。
那明如秋水的杏眼,那純如銀鈴的笑聲,那晶瑩如玉的面龐,那獨特的美麗和氣質
這真的和我家的傻大丫頭是同一個人?
更關鍵的是,隨着《少林寺》的熱映,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白無瑕這個角色。
要知道,在另一時空,《少林寺》中的牧羊女白無瑕的演員丁嵐在影片上映後迅速走紅,成爲當時無數人心中的夢中情人。
因爲牧羊女白無瑕給了這時候的觀衆一種打破傳統定義的驚豔印象。
她給當時觀衆的驚豔印象應該屬於排山倒海式的,影片裏白無瑕的一顰一笑,一招一式,無不讓人傾倒。
觀衆習慣了銀幕上的美人,向來都是安靜、雅緻、甚至是弱不禁風,而白無瑕完全給了他們一種顛覆概念性的美的體驗。
而朱琳詮釋的白無瑕,絲毫不遜色於丁嵐,她手持牧羊鞭,往那一站,那叫一個活潑靈動,天真爛漫,又漂亮又有身手。
在影片最後,覺遠拒絕了白無瑕的情意,選擇成爲僧人的時候,很多觀衆的心裏都充滿了遺憾。
那一刻,電影院中無比寂靜,人人都在感傷,腦袋裏全都是牧羊女白無瑕唱的那首《牧羊曲》。
“莫道女兒嬌,無瑕有奇巧,冬去春來十六載,黃花正年少”
正是因爲熒屏上朱琳這樣的表現,朱母這些日子的擔憂又都煙消雲散。
你江弦是優秀。
我閨女就差了?
電視臺那邊又傳來消息。
說京城電視臺裏有人看到《理解萬歲》在吉林電視臺播出以後,立刻派人前往長春轉錄了這場報告,並在京城電視臺連播了三次《理解萬歲》。
廣電那邊的領導也收看了《理解萬歲》的電視錄像。
看完以後,立刻決定把京城電視臺的錄像帶調來,11月9日在央視首次播出,並且連播三次。
如果反響夠好,將來很有可能再在全國的二十幾家省市電視臺相繼播出。
朱琳聽了以後,登時傻眼。
“那你豈不是電影、電視全豐收?”
的確如朱琳所說。
如今,各大院線最炙手可熱的影片,就是江弦編寫的《少林寺》。
而電視上要是再熱播起《理解萬歲》的講演錄像。
那江弦可真是一個人就霸佔了廣大人民羣衆的整個影視生活。
這還不算完,新華社那邊吳克魯又給江弦傳來消息,說上面有領導聽了《理解萬歲》以後,想邀請江弦繼續到全國各地演講。
江弦當然是拒絕。
“我又不是個體戶報告團!”
“我一寫的,到處跑什麼?”
“說出去人家還以爲我去推銷書。”
他不答應,人家又很爲難,覺得《理解萬歲》這個題材這麼好,要是不被全國各地的人民羣衆都聽到,也太可惜了。
“這樣吧,我給你們一主意。”
江弦說,“我找幾個人,組成一個非常精幹的報告團,我請他們來替我去全國各地講,如何?”
“替你去?”
吳克魯斟酌着這件事情。
江弦也是真的考慮過,他肯定不可能答應上面領導,沒日沒夜的在外面什麼也不做,就上全國各地講《理解萬歲》。
但是《理解萬歲》這麼好一個題材,他寫都寫了,不用好就可惜了。
這麼個辦法,也算是他覺得兩邊條件都能夠滿足的辦法。
但也有個關鍵問題,找的這個替他講的人得靠譜,不能講着講着亂講起來,最後出了事情,這責任難免要找到江弦的頭上。
“.”
蔡朝東在軍區文化部任職,收到消息以後,非常高興的坐着火車來到京城。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前線許多戰士都聽說了《理解萬歲》這場報告。
起因是不少戰士收到了一些大學生的慰問來信,上面寫了一些關心戰士們生活的話。
戰士們從這些信裏,陸續知道了有一場報告在京城很火,講的就是他們的喜怒哀樂。
後來就有戰士收到、買到了新華出版社出版的《理解萬歲》單行本。
看了上面的內容以後,他們激動不已,熱淚盈眶。
那些藏在心底的小訴求、小委屈。
終於有個人替他們說出來了。
蔡朝東作爲文化部的一員,也很關注戰士們的生活,對於戰士們的一些鬱悶,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好在看過《理解萬歲》以後,他心底那些積攢的不舒服,就像是打開了閘口一樣,全都宣泄了出去,留下的只有感動。
而就在前幾天,上級通知他,有一條來自京城的調任,有一項任務要交給他。
蔡朝東還有點懵。
怎麼忽然就有調任了?
不過聽到是任務,他不敢怠慢,趕忙從昆明坐上火車一路北上。
抵達京城以後,才知道,這次調他過來,是想讓他來代替江弦,繼續在全國範圍內開展《理解萬歲》的講演。
蔡朝東只覺得一陣不可思議。
代替江弦講演《理解萬歲》?
這事兒怎麼聽着跟做夢一樣。
“怎麼會找到我?”
“是江弦同志選的你,他說在前線見過你幾次,覺得你口才很好,加上又有前線作戰經驗,感情融入的會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