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辰手掌猛然一合,五指如堅固之鎖,牢牢禁錮住那團肆意翻騰的寒霧。
“你的命,我收下了。”
聞言,那團寒霧劇烈翻滾,似狂風中的亂雲,拼命地試圖衝破如銅牆鐵壁般的禁錮。
然而,石辰掌中的金色岩漿,死死地將寒霧壓制住。
最終,在不甘到極點的嗚咽聲中,寒霧一點點消散。
做完這一切,石辰緩緩鬆開手,寒的屍體如一灘爛泥般軟軟倒下,生機全無。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冰層上的屍體,充滿岩漿的眼眶中沒有絲毫波瀾,而後轉身,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向谷中洞府深處。
石辰開始在寒掣的洞府四處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很快,便搜出不少珍稀材料。
閃爍凜冽寒光的冰晶,記載着古老祕術的玉簡,封印着強大妖獸殘魂的元骨……………
而這些材料之中,恰恰有焚巖真金骨晉升天骨的材料。
他只當是復仇之後意外降臨的戰利品,並未深究這些寶物的來歷。
那些材料被他隨手收入蘊戒,全然沒有意識到其中可能隱藏的巨大危機。
他沉浸在復仇完成後的鬆懈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在洞府最陰暗、最潮溼的角落,一雙陰冷的眼睛,正透過一座元陣形成的無形屏障,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充滿貪婪,似要將石辰的一切都吞噬。
“好好享受吧,這些嫁衣,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沉而陰森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冥府最深處,帶着無盡的惡意與詛咒,在元陣中悄然迴盪。
北雲大陸,熔巖巖域。
石辰攜一身風霜歸返部落,但並未將大仇得報之事宣揚,蓋因心懷深慮。
一者,他念及氏族安危,擔心寒掣背後勢力。
若他將復仇之事傳揚,必引來無盡紛擾,使族中修爲低下者,陷入危險境地,不忍見族人因他的事情而罹此大難。
二者,石辰深知自身實力尚淺,不足以與真正的大能相抗衡。
此方天地,強者如林,天驕輩出,頂尖天靈血脈的元者,猶如繁星點點,佈滿蒼穹。
他不過區區半步命靈境,在那些天驕面前,尚無立足之地,更遑論得其正視,與之並肩。
石辰心志堅定,知道想要在強者如雲之世,真正擁有話語權,至少得踏入命靈境。
但衝擊命靈境,絕非易事,關鍵在體內所擁有的元骨,至少達到天骨等級。
他體內的焚巖真金骨,乃先天地骨,遠超尋常元骨。
即便如此,此骨亦無法支撐其修爲再進一步。
其修爲已至半步命靈境頂峯,算是已將焚巖真金骨潛力發揮到極限。
若強行突破衝擊命靈境,非但無法晉升,反有崩碎骨,身死道消之險。
故而,石辰知曉若欲再進一步,除非焚巖真金骨能晉升天骨。
一旦焚巖真金骨得以晉升,石辰在衝擊命靈境之際,便可如順水行舟,輕易開啓七層命源潮汐的盛景,此乃先天地骨所獨有的深厚底蘊。
這些年,石辰的修爲,一路飆升,此中緣由,除了焚巖真金骨與骨令傳承所賦予他的逆天助力外,更與他心無旁騖,專注自身修煉密不可分。
他從未將絲毫心思耗費在兒女情長上,亦未沾染權謀算計。
如今,從寒掣洞府所獲的珍稀材料,正好湊齊焚巖真金骨晉升天骨所需的全部條件。
氏族地底深處的熔巖洞窟,終年流淌着赤紅如血的岩漿,汨汨有聲。
空氣中瀰漫着硫磺與金屬交織的混合氣息,熾熱難耐,彷彿能融化萬物。
洞窟中央,一塊巨大黑石壘成的平臺,穩固如山。
平臺下方,岩漿洶湧澎湃,如血脈般奔流不息,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高溫。
石辰盤膝坐於平臺中央,身姿端正如鍾,沉穩如嶽。
金棕色的巖石魁梧身軀上,道道金色裂縫縱橫交錯,其內透出滾燙的金色岩漿,熠熠生輝。
他雙眸緊閉,氣息平穩而悠長,彷彿已與熔巖洞窟融爲一體。
其身前,懸浮着數十種珍稀材料,各具靈韻。
或如明珠般璀璨奪目,或如古玉般溫潤芬芳,或如奇石般形態各異。
每一件皆價值連城,足以令無數勢力爲之瘋狂爭奪,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石辰將心神徐徐沉入體內,運轉焚巖真金骨。
“嗡——”
隨着他的心念微動,焚巖真金骨開始微微顫動,一股磅礴浩瀚之力洶湧而出,順着經脈奔騰流向四肢百骸。
剎那間,他的氣息如春日之苗,節節攀升,洞窟內的溫度亦隨之驟升。
岩漿被無形之力牽引,翻湧之勢愈發劇烈,如萬馬奔騰,驚濤拍岸。
“融!”
石辰雙手結印,口中低喝,聲音在洞窟中迴盪不絕。
驀地,他身前數十種珍稀材料,仿若受召喚,齊齊顫動,繼而湧入其體內。
“轟”
焚巖真金骨瘋狂震動,璀璨光芒自他體內進發而出,將熔巖洞窟照得如同白晝。
他的氣血如蛟龍出海,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每滴氣血,皆蘊含焚巖真金骨的力量,帶着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
石辰強行將那些珍稀材料融入元骨,此舉猶如一位頂級的煉寶師,精心雕琢着一塊絕世寶器,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如魂遊太虛,引導着那些材料的能量,衝擊着地骨等級的限制。
時如白駒,匆匆過隙。
石辰的氣息愈發強盛,如狂風驟起,吹得洞窟內的岩漿四濺,焚巖真金骨的震動亦愈發劇烈。
他的皮膚表面,甚至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如鍍金身,那是元骨即將突破的徵兆。
然而,就在他以爲能一舉突破,如破繭之蝶般迎來新生時,異變陡生。
“嗤——”
一聲輕微脆響,自他體內悄然傳來,雖然細微卻令人心驚。
緊接着,一股陰冷徹骨的寒意,仿若自九幽深淵洶湧而來,自焚巖真金骨上悄然湧起。
寒意如冰冷毒蛇,順着血脈蜿蜒而上,所過之處,氣血皆凝,瞬間凍結他苦修多年,如江河奔騰般的氣血運行,令其如陷入冰窖。
“怎會如此?!”
石辰心中陡然一凜,猛地睜開雙眸。
此刻,他體內氣血凝滯,仿若寒冬被冰封的河流,往昔活力四溢之態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死寂與僵冷。
“這股寒意.......着實不對勁!”石辰心中暗忖。
任憑他如何竭盡全力催動力,皆無法將元骨之上的寒意驅散分毫,反而如貪婪之蟒,愈發強盛,愈發洶湧。
“難道......是有大能在暗中算計我?”石辰心中湧起對未知危險的警惕與恐懼,“莫非是這些材料出了問題?”
他拿出石淵所給的骨令,此令傳承自先祖,蘊含先祖意志與智慧,是他此刻抵禦詭異寒意的唯一希望。
“嗡——”
骨令微微顫動,似在回應他的召喚,發出低沉而悠遠的嗡鳴聲。
按照骨令所著之法,他開始運轉焚巖真金骨,一道古樸而神祕的紋路自其上緩緩浮現,散發着奇異光芒。
古樸紋路如同一道堅固的鎖鏈,試圖將陰冷的力量牢牢鎖住,使其無法再肆意妄爲。
然而,那股寒意卻彷彿察覺到危險,如被激怒的猛獸,猛地爆發。
寒意如洶湧潮水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皆被凍結。
“轟——”
石辰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口金色岩漿般滾燙熾熱的鮮血,自他口中狂噴而出,灑落在黑石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