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錦心目光從天際收回,充滿警惕地望向蒼穹,隱約閃爍的星辰之間,道:
“閣下在上面看了這麼久,還不現身嗎?”
不過,她的問話沒有任何回應,彷彿連風都停止了吹拂,天地一片寂靜。
許久的沉寂之後,蒼穹上的星辰,驟然亮起,璀璨奪目,宛如無數顆明珠鑲嵌於天幕之上。
漸漸形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星辰元陣,其中泛起細微漣漪。
星辰元陣中,緩緩走出一位藍袍青年,身姿挺拔,露出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其雙眼閃爍着智慧與冷靜的光芒,令人一見難忘。
“閣下,想必就是這十數年來,在靈波神殿內,憑藉星辰元陣的四處穿行,瘋狂收集命源之氣的黎元吧。”
苗錦心望向高天之上的藍袍青年,聲音略顯疲憊。
李元面色平靜如水,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與目光。
這十數年來,他以“黎元”之名,在?身界留下赫赫威名。
但這份威名並非來自其強大的實力,而是因爲其驚人的命源之氣收集數量。
令人詫異的是,收集瞭如此龐大的命源之氣,他卻始終未能晉入半步命靈境頂峯。
成爲一個困擾進入樓身界元者的謎團。
不僅如此,他得罪的勢力也不少,玄霜島的寒凝最先對他發出追殺令。
因其掌握星辰海盟,在此界獨有的星辰元陣祕辛,更是引來七大星主的圍殺。
其中,紅蓮星主更是因他而斷臂,誓要報血海深仇,對其追殺從未停歇,如影隨形。
“苗姑娘,你與風馳淵之間的爭鬥,與我無關。”李元淡淡開口,不帶一絲感情,“但若你希望我爲你出手,只需支付足夠的報酬即可。”
紫衣女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既有嘲諷,也有深意。
“你的真名,應該不叫黎元吧。”
她輕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輕描淡寫的聲音,卻如同一把利劍,直刺李元的心神。
李元眼露寒芒,緊盯苗錦心,心中暗自警惕。
?錦心繼續娓娓道來:“我師尊靈瓊元君與黎天帝君萬年之前,曾一同進入靈波神殿。
“歷經生死考驗,結下深厚的友誼。
“而我,出生於黎天嶼,只是自幼便隨師尊左右,因此鮮有人知曉我的出生。
“四十多年前,我以男兒之身,以‘黎元'之名,踏入雷鳴島,也是我首次以那個身份涉足外界。
“在雷鳴城地下,我偶然探得一個驚天祕密。
“在那裏,我與一位潛藏在暗處的神祕強者交手,不慎遺失身份令牌。
“兩年後,我再次踏上雷鳴島,欲尋回遺失的令牌。
“就在那時,玄霜元君之子,幽藍島島主瀾海蒼去了雷鳴島,卻不幸肉身被毀。
“隨後,雷鳴島島主雷坤隕落,雷鳴島局勢瞬息萬變。
“玄霜元君下令封鎖雷鳴島,而當時從雷鳴城中離開的外島元者中,便有一個半步化紋境的黎天嶼元者,名叫黎元。”
聽罷苗錦心的敘述,李元的面色漸漸陰沉下來。
身份之事,他倒並不十分在意,但雷鳴城地下的傳送大陣,卻是他目前唯一知曉,能夠返回紋河之地的方法。
即便跨越無數海域,也難以找到前往青古大陸的途徑。
因爲通往青古大陸的傳送通道,早在數十萬年前便已中斷。
因此,雷鳴城下的傳送大陣,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絕不能被任何人破壞。
沉吟片刻後,李元緩緩開口:“逃走的那個天靈,我可以幫你解決。
“但,你必須支付相應的報酬。
“至於你知曉我底細之事,我可以不殺你滅口,權當作是你爲我提供‘黎元’這個身份的酬勞。
“不過,雷鳴城地下的祕密......”
苗錦心聞言,心中微松,連忙說道:“你放心,雷鳴城地下的祕密,我定會守口如瓶。
“若我估計不錯的話,除了之前的雷鳴城大島主章瀾、六島主餘月柔和鎮守長老平志勇外,便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至於另外幾位副島主......如今雷鳴刃皆在你手中,想必均已隕落了吧。”
李元點了點頭,問道:“在雷鳴城地下與你交手的神祕強者,是誰?”
紫衣女子略微沉吟,應道:“那位應該來自海底坊市。
“你無需擔心,他們絕對不會將雷鳴城地下祕密傳出,應該也打起那裏的主意。
“你還有何疑惑,待事態平息,我自會細細道來。
“眼下,我們首要之務是追捕忘恩負義的風馳淵。
“想當年,我力薦師尊收他爲徒,更助其獲得進入靈波神殿的機會。
“卻不曾想,如今靈寶神殿即將關閉,他竟顯露本性,欲置於死地,奪取命源晶。”
言罷,苗錦心輕抬玉手,七縷命源之氣被絢爛的紫色花朵溫柔地包裹,緩緩飄至李元面前,繼續道:
“我十餘年前便已晉入半步命靈境頂峯,故而身上所留的命源之氣不多。
“遊離於體外的命源之氣,也無法帶出靈波神殿。
“此物權作報酬,不知你可否援手相助?”
李元看着紫色花朵內的七縷命源之氣,輕嘆道:“罷了,我借用了你的身份,算欠你一份人情。
“今日,我助你。”
“多謝!”苗錦心眸中露出感激,隨即道,“我還有一事相告。
“我師尊靈瓊元君與玄霜元君有些交情,所以我與玄霜元君親傳弟子寒凝也算相識,知道她對你抱有必殺之心。
“除此之外,當年玄霜雲娟鎖雷鳴島,只是藉着瀾海蒼肉身被毀,差點隕落的由頭,想要雷鳴島將雷鳴刃奉上。
“現在雷鳴刃在你身上,你一旦離開靈波神殿,恐將遭遇玄霜元君的追殺。”
李元聞言,眉頭微皺,收起七縷命源之氣,遲疑道:“玄霜元君身爲萬島濁海的頂尖強者,怎會自降身份來追殺我?
“你又爲何相告?”
苗錦心解釋道:“玄霜元君憑藉其管轄海域內,有座聖島,一向壓師尊一頭。
“師尊心中頗有不滿,只是未曾明言。
“另外,我說這些,也只是爲了讓你助我斬殺風馳淵。
李元微微頷首,道:“路上詳說。”
言罷,其雙肩一抖,背後頓時浮現一對九彩雷翼,衣袖一揮,一股磅礴力量將苗錦心輕輕捲起。
九彩雷翼猛地一扇,帶起狂風。
李元攜着苗錦心如同閃電般劃破長空,朝着風馳淵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天際間,雷雲翻滾,電閃雷鳴。
風馳行者風馳淵以脫繮野馬般的狂野姿態,在天地間肆意馳騁。
他對自身速度的絕對自信,好似每一縷風的律動都與他心意相通。
逃遁數萬裏後,風馳淵估量着苗錦心,憑血禁之術,獲得暫時的力量爆發,應該快結束了。
難以追上他,便在浩渺無垠的海面上空,緩緩停下。
風馳淵打算在此靜候對方血禁之術力竭之時,再返身而往,以霹靂萬鈞之勢,終結苗錦心之患,奪命源晶。
“嘭??”
正當風馳行者沉浸在籌劃之時,一陣前所未有的破空之聲猛然炸響,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又似天際雷霆的轟鳴,震撼其心神。
風馳淵心頭劇震,猛地回頭,只見天際,一道九彩雷霆劃破長空,其速度之快,超越世間萬物的極限,瞬間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黎元!”風馳淵的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恐。
這個名字,在樓身界內早已成爲神話。
其以奪取命源之氣爲目的,所到之處,無不令元者聞風喪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