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市,檀香山,白老廟。這是一座坐落於方亭市內,一直以來都香火旺盛的寺廟。
檀香山其實很難說是一座正經的山峯,其海拔不過數十米,嚴格來說其實只是個高一些的土丘。只不過舊時的方亭市民爲了方便稱呼,還是將其稱之爲山,口口相傳之下,這個名字也就這麼流傳了下來。
據傳,廟中所供奉的是一名古時在方亭市頗有名望的醫師,其人姓白,因其治病就醫手藝高超,且爲人和善,時常免去一些窮苦病患的醫藥費,深得民間敬重。在其離世後,心懷感激的人們爲其立了座廟,已紀念其功德。
後來,隨着城市的擴張與發展,白老廟也幾經翻新,最後成爲了本地頗爲著名的景觀之一。而每年的一月末,作爲“新年”這一節日的尾聲,方亭市都會在白老廟舉辦一場面向全民的廟會。
燈展,燈謎,舞龍,煙花,諸多傳統民俗活動都是廟會的一部分,除此以外,也有專門的美食攤販,遊戲……總而言之,這是一場相當盛大的活動。
“那麼,由我在此宣佈,方亭市、柏安市魔法少女小隊聯合出遊,暨柏安市小隊送別會,現在——開始!”
距離廟會現場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羣穿着各異的少女們正聚在一起,共同看向同一個方向。
在她們的視線中,粉色的貓形妖精摩可,此時正拿着一卷不知從哪裏來的檀香,在那裏自顧自地高聲大喊着。
“說到底,爲什麼是它負責宣佈?”穿着厚厚的棉衣,裹着長長的圍巾,就差沒把自己裹成個球的林小璐側過腦袋,向一旁的夏涼詢問道。
“嗯,嚴格意義上來說,摩可畢竟是我們小隊的播種者,所以和其他城市小隊的聯合活動,的確是應該由它來主持。”
從口中吐出白霧,夏涼用戴着手套的雙手揉了揉自己凍得發紅的臉:“再加上也沒人想和它搶這個工作,難得讓它開心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嘛。”
——“所以,咱們就真的得在這種天氣出來玩嗎?”
一旁的木百合眯着眼睛問道:“你們來之前不看天氣預報的?知道今天到底多少度嗎?零下十度!這個時候還非要來看什麼廟會?提出這個主意的人腦袋沒問題嗎?”
林小璐對其怒目而視。
“也別這麼說,天氣冷是冷了點,但是現場的人這不是挺多的嘛,說明願意這個天氣出來玩的人其實不少呀。”
沒等兩個人吵起來,站在木百合一旁的麻生圓香唐突伸出手,按住其腦袋晃了晃:“而且人家請你們出來玩不是一片好心嗎?小孩子說話別那麼絕對。”
“……你根本就是自己想玩吧。”被摁着腦袋的木百合悶聲道。
“怎麼會?我只是作爲監護人保證你們的出行安全。”
麻生圓香面上的笑容不改,目光轉向林小璐:“所以接下來怎麼說,我們的小導遊?第一個活動項目是什麼?”
“啊?哦,我想想。”
被提問轉移了注意力,林小璐開始回憶自己爲今天逛廟會而特地查閱的攻略:“嗯……應該是先去環山行道那邊,因爲舞龍表演的隊伍會從那裏出發,我們可以跟着表演的隊伍一起走,然後去到猜燈謎的會場。”
本着“誰提出,誰負責”的原則,本次廟會的遊玩計劃全程由林小璐制定,幾名前輩們算是完全當了甩手掌櫃,讓林小璐負責領路。而林小璐本人也算配合,花了相當多的功夫去查閱網絡上的攻略,最終制定了一份方案。也正因如此,付出諸多努力的林小璐纔會對摩可搶走了自己的部分主持權感到不滿。
遵從林小璐的安排,衆人一同向着環山行道的方向前行。而這麼一個單從外觀看上去全是青春少女的隊伍也着實有些吸引眼球,一路上不時會有行人往隊伍的方向看上兩眼。甚至於,因爲少女們長相俏麗,還有人以爲她們也是什麼來參演的文藝表演團隊,會主動往旁邊走兩步,給其讓道。
九人的隊伍就這麼沿着行道走了十幾分鍾,才終於來到了林小璐所說的地點,果不其然,此處已經圍了一大羣的遊客。而人羣正中鑼鼓喧天,激昂而喜慶的音樂正沿着道路不斷向前,顯然是舞龍的表演隊伍。
林小璐試着往人羣中擠了擠,但很快就發現,想要穿過這密集的人羣着實不太現實。於是退而求其次,帶着衆人繼續向前走,走到了更前方的道路兩側,在那裏等待着舞龍隊伍的到來。
不多時,一羣身着紅黃色練功服,披着頭上戴着紅頭巾,手上舉着龍燈的隊伍便在鑼鼓聲中沿着道路走了過來。
數十米長的龍燈在表演者的手動舞動,高高揚起的龍首甩動着龍鬚,遍佈着彩色鱗片的龍身在夕陽下閃爍着光華。
表演者的步伐整齊而富有節奏,他們各自握住一節竹竿,隨着節奏做出或俯身、或仰首、或扭動的動作。在他們的配合下,龍的身軀彷彿活了一般,伴隨着鼓點與鑼聲,在空中翻騰、蜿蜒起伏,時而盤旋,時而躍起。
圍在周圍的羣衆紛紛高舉着手中的手機,拍照者,錄像者絡繹不絕。時而有行人的鼓掌喝彩,又時而能聽到些帶着孩童來遊玩的父母與孩子的逗樂聲,本應冷清的行道此時儼然成了一片流淌着喜慶氣氛的河流。
翠雀站在行道旁,只是平靜地默默看着,不時隨着人羣輕輕鼓掌。
“怎麼?不感興趣?”
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後的麻生圓香突然出聲問道:“這次來的表演團水平挺高的呀,不趁機錄兩段嗎?”
“倒也不是不感興趣,其實他們跳得挺好。”
翠雀搖了搖頭:“只不過每年都有,看過太多次,錄像也錄過太多次,自然也就沒那麼多激情了。”
“……也是,你這些年一直都在方亭,估計差不多也該看膩了。”
麻生圓香哂笑:“可不像那羣丫頭,她們是第一次看。”
如此說着,她伸手指了指柏安市的幾名女孩,只見此時的她們都已經擠到了人羣的最前方,神情是肉眼可見的驚喜,而來時態度最消極的木百合更是反響熱烈,向前伸出的手都快碰到龍燈了。
大概也是因爲她的熱情感染到了舞龍的隊伍,只見其中幾名年輕男女猛然呼喝了幾聲,翻騰的龍身便驟然轉了個彎,從木百合的身後繞了過去,閃耀着光芒的龍身將少女淡黃色的髮絲照耀得熠熠生輝。
這驟然間的即興表演,也引得周圍一些觀衆紛紛喝彩。
“那孩子,意外的還挺喜歡這種傳統文化的東西?”看見這一幕的翠雀出聲問道。
“你說哪個?”
“木百合。我還以爲她應該是那種有些叛逆,對大人、對傳統事物都不屑一顧的階段。”
“哦,那孩子呀。”
麻生圓香瞭然地點了點頭:“的確如你所說,挺叛逆的,不過這孩子對音樂,舞蹈一類的東西終歸還是有些偏好,所以纔會對舞龍感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