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憫那點兒靈力隔音的手段,在韓傑聽起來無非是把一個巨大的音箱從三米外挪到了二十米外。
實際上他拿着的手機也早已黑屏了。
他就是裝個樣子,聽清瞳在那邊交涉而已。
他挺喜歡清瞳爲他討價還價時候的樣子,就像爲他多賺一塊錢,可以讓那丫頭得到十塊錢的開心。
至於之後的男女情事方面的內容,他經驗不足,不太懂清瞳的女兒家心思,反正他提煉出了核心意思,心裏很滿足,別的就不計較了。
如果孤獨、寂寞等填充在漫長時光中的無聊東西能讓她心疼,不捨,好好守在他身旁,那他不介意被這麼看待。
多一個合心意的人在身邊,實在是比從前舒服太多……
等那倆磨磨蹭蹭談完,孟清瞳下午的第一堂課是徹底上不了了,她索性提出,就趁這個時間,往研究所走一圈,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潛臺詞是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到了不是方憫直接負責的地頭,以韓傑的實力和潛能,隨便估算一下對研究所未來的好處,孟清瞳都想把地刮低三尺。
離開行政樓,向着研究所那邊走,會經過中心廣場旁的一大片花園綠地,有古風迴廊,涼亭池塘,正值炎夏草木旺盛,荷花也開得嫋嫋婷婷。
道旁的長條石椅,不乏落座約會的年輕情侶。
韓傑回想一下,發現靈學院的這些孩子,和在綏陰閒逛看到的普通校園裏的,並沒有太大分別。
興許靈術師和普通人除了強弱之外,本來也不該有太多分別。
走着走着,孟清瞳放慢了步速。
韓傑看這段長廊陰涼清爽,只當她打算休息一下,就也跟着悠閒散起了步。
“其實剛纔方院長的隔音壁,對你根本沒有效果吧?”
聽到孟清瞳突然這麼說,韓傑扭頭看過去。
有點意外,她的臉上並不是單純的羞澀,還流露一股坦然的決心。
“嗯。”他想不出該說什麼,只好用最習慣的方式來回應。
孟清瞳步速又慢了一點兒,聲音也輕了一點兒,但並不忸怩,依舊如平常那樣大方而充滿活力,“我沒有亂說,我真是那麼想的。只是有一條我當時沒說,因爲也沒問過你,感覺怪不好意思的。我現在問你一下,好不好呀?”
“你問。”韓傑莫名感覺臉上有點發熱,而且,不自覺轉開了視線,好像一直看着她,氣氛會變得有些微妙。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小了?”
他一愣,跟着轉回頭,按照最近識海中分析出來的經驗,迅速在她修長的脖頸下方一掃,誠懇道:“還好啊。”
確實算是還好,畢竟真的不是太大,可比起動不動揣兩個瓜在懷裏晃盪的肩周炎高危人羣,這種充滿健康彈力的飽滿弧線分明更美。
而且,久經鍛鍊的身體,才能讓人直觀感受到何謂堅挺。
孟清瞳先是一怔,低頭順着他的視線軌跡瞄了一眼,旋即滿臉通紅,忍着笑強行板起臉拍了他胳膊一下,“幹嗎啊,我問的是年齡好吧。手機上能不能少看點兒亂七八糟的。”
韓傑岔開話題的拙劣嘗試徹底失敗,只得頗爲認真地回答道:“若我十八歲,你只比我小一歲,何來太小。若我一千九百多歲,那十七歲和一百七十歲,差別能有多大?便是找個一千七百歲的,也比我晚了兩百多年纔出生。用你們這個時代的話說,我豈不是成了終極蘿莉控。”
孟清瞳抿着嘴,脣角禁不住勾了起來。
她笑了一陣,才說:“也對,十七歲和一千七百歲沒什麼差別。那剩下就是十七歲和十八歲的差別了。”
“哦?是需不需要監護人同意書的差別麼?”韓傑想起聽到的話,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其實真是那個意思。”孟清瞳微微昂頭,明亮的眸子裏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十八歲,成年禮,我就是可以完全對自己負責的獨立個體了。不再需要麻煩什麼監護人,也……有資格去考慮喜歡一個人了。”
“人不是在某個生日一夜長大的。”
“對,但總要有個節點,來宣告我長大了。”她看了一眼已經進入視野的研究所小白樓,加快了步點,“走吧,今天如果幫你多爭取到一些福利,我生日時候就請我喫飯,好不好?”
“好。”韓傑大步跟上,感受着心情的奇妙輕鬆。
不知爲何,收納在靈魂中的心劍相大部分都震顫了幾下,尤其是荒寂,幾乎是發出了一聲哀鳴。
他抬手撫胸,略感不解。
他知道,情緒會對心劍相的威力造成一定影響,但從上一世的經驗來看,並沒有彼此對沖導致心劍相崩解的先例。
不然三星掛月山那麼多以喜樂爲媒的心劍相,豈不是難受幾天就沒了。
他看向另一側東鼎的龐大陰影,猜測,難道是到這裏距離鎮魔鼎更近了?
研究所這邊不是指導師、主任就是早已經畢業留校的研究員,對風雲人物孟清瞳都沒幾個人熟悉,更別說今天才正式入職的嶄新天才韓傑。
但整個所都已經知道了韓傑的名字。
他倆進去的時候,研究所的各大課題小組都被召集到一起,正在開會。
而會議的內容,正是韓傑入職前當着顧雙謹和董歲寒的面輕鬆搞定的那一系列靈瓏心懸賞問題。
在靈瓏心上懸賞待解決的,當然不會是整個項目,大多是一些卡住了研究進度的關鍵節點,少數則是長期無法突破的理論天坑。
考題當初是顧雙謹和董歲寒一起選的,十道題全都和兩座學院的研究所直接掛鉤。二院佔了主場的便宜,這次被韓傑輕鬆攻克了七道。
所以大會議室裏的各個課題小組都看起來滿面紅光,非常興奮。
站在後門口聽了一會兒,兩人都失去了興趣。
韓傑是因爲內容對他過於簡單,沒什麼動力浪費時間。
而孟清瞳是完全聽不懂。
理論研究方向上的重要基礎知識就是靈紋學,高級靈紋學期末拿到九十五分以上,纔有進入研究所實習的資格。此刻裏面討論的都是卡住無數精英研究員的難關,孟清瞳當然聽不懂。
不過沒關係,她又不是來聽課的。
在一個討論音浪暫時消退的空當,孟清瞳敲了敲後門,高聲說:“張所長,我跟韓老師過來看看,你們正忙呢?”
說得口乾舌燥,正端保溫杯猛灌枸杞水的張福嶺聽到這話,急急忙忙站起轉身,擦擦嘴,就往後門跑,“有空,有空得很!來得正好,來得正好哇!”
他往韓傑身邊一杵,用力拍拍巴掌,“大家注意了,都看看,這位韓老師,十八歲,年少有爲,咱們今天開會的七個懸賞,全都是他一個人,一個小時不到解出來的。這裏面最長的一個懸賞咱們開了快有三年了吧?三年啊,原來的小組都已經解散了。這樣的人才能給咱們幫忙,會發生什麼?啊,你們想一想!”
韓傑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孟清瞳。
孟清瞳心領神會,清清嗓子,認真地說:“張院長,我們這次來,就是打算協商一下關於過來研究所幫忙的細節。您也知道,我們又要上課又要跑委託,還有不少校園活動想參加,時間需要擠。”
張福嶺一瞪眼,“時間就像電梯裏的空,擠一擠總會有的啊。”
“總不能白擠吧?”
“小瞳,我這兒一窮二白,除了一幫書呆子啥也沒有。我還正發愁咋想想辦法,讓你來掛個助理呢。你有啥想要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