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間,瑤臺鳳便做出了決斷,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幫助周生,讓那萬惡的閻君墮入輪迴之中!
她沒有任何猶豫,持劍主動殺向了扒着輪迴之門的閻君,好似一顆燃燒到極致的流星,轟轟烈烈地朝着那老黿真身撞去。
好不容易修出的香火金身如火炬般燃燒,風雷雙劍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亦是爆發出了嘹亮的劍鳴,前所未有的高亢,劍氣之盛,猶如一座噴發的火山。
那繚繞在無量神輝中的女子,這一刻就好像傳說中的九天玄女,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有着必勝的信念和一往無前的勇氣!
那籠在光暈下的決然眼眸,甚至在路過周生身邊時都沒有任何停留,只留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背影。
然而她的傳音,卻令周生心中巨震。
“幸好沒有懷上子嗣,否則今日,我就要帶着腹中的孩子一同上路了。”
那聲音沒有半點恐懼,只有一種能幫上他的慶幸。
其中所藏着的那種鐵一般堅定的情意,更是令周生瞬間紅了眼眶,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哪怕她今日懷有子嗣,也一樣會做出這個選擇。
世人都說戲子無情,可她卻比任何女人都要熱烈、堅定、一往無前。
一旦做出了選擇,託付了芳心,便無論刀山火海,都會與君同赴。
時至今日,周生才突然想起,因爲諸事繁忙,他甚至連個婚禮都未曾給她辦過,而她也從來不提。
轟!!
一聲巨響,瑤臺鳳拼盡一切的攻擊,成爲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拼命掙扎的老黿終於徹底跌入了輪迴中。
可那道一往無前的倩影,卻再也沒有回來,同樣墜入了輪迴。
神輝散去,輪迴消失,天空再次變得昏沉起來。
這場驚心動魄,直接改變了地府格局的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閻君遭受天罰,墮入輪迴,其麾下鬼神亦是死傷慘重,多年經營一朝散盡。
而爲此戰畫下句號的,是那個手持雙劍,英姿颯爽的女子。
天空中,有兩柄斷劍跌落,赫然便是那風雷二劍,只是此刻已經黯淡無光,不復霜雪般的劍光。
她用生命踐行了曾經的戲言。
“若我是虞姬,便不會自盡,而是會用手中雙劍,替大王殺出一條血路......”
周生死死盯着那兩口劍,只可惜他的眼睛已經血肉模糊,幾乎全盲,根本看不清了。
他不惜一切催動光陰大道,想要回到過去救下瑤臺鳳,可遭逢重創的身軀根本無濟於事。
好在還有洛書!
周生強撐着一口氣,向洛書卜了一卦。
“瑤臺鳳,生於元麟七年,卒於昭德十八年,其魂不滅,修陰神有成,證香火金身,於元十七年投胎轉世,因生前扶危濟貧,多修善果,將於三年後轉世爲大鎮國將軍之女………………”
當看到這些,周生一直懸着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還好,有洛書在,就算紅纓入了輪迴,他也能在芸芸衆生中精準地找到她,甚至連對方何時轉世降生都能算出。
在這個滿是鬼神的世界,只要沒有魂飛魄散,就總能相見。
更何況,等他緩過來了,未必不能倒轉光陰,逆天改命!
這樣想着,他強撐着的那一口氣終於泄了下去,頓覺黑暗如潮水般襲來,他連忙給自己服了一顆牛山老人煉製的仙丹,但剛剛吞了下去,整個人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刻,那股玄妙的力量破開虛空,成功將他接走,瞬間消失不見。
某處依山傍水的暖閣中,琴聲戛然而止。
一個白衣勝雪,容貌清麗彷彿天上仙子般的女人突然停止了撫琴的動作,微蹙眉,那雙清澈得好似天池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安。
“乖徒兒,怎麼不彈了?”
佛母倚在一株七尺高的珊瑚寶樹下,赤着雙足,閉着雙目,似是小憩般慵懶,聲音中透着一絲渾然天成的媚意。
三千青絲如暈染般的沉墨,她只穿了一襲輕薄如紗的長裙,雪白的肌膚隱約可見,口中輕輕哼着調子,青蔥如玉的腳趾在不自覺打着拍子。
她似乎正沉浸在琴聲中,對錦瑟的突然中斷有些意外。
“師父,徒兒最近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是不是周家班那裏......出了什麼意外?”
佛母聞言,打着拍子的腳趾微微一頓,然後緩緩睜開那雙夢幻般的雙眸,用一根玉指輕輕挑起錦瑟的下巴,聲音似是調侃,又似是耐人尋味。
“好徒兒,你想問的是周家班,還是......周家班裏的某個人?”
“師父!”
錦瑟一把拍掉師父的手,清麗的面容上有着一抹紅霞,嗔道:“師父,您就別打趣我了,我說過,我和班主只是——”
“只是朋友,呵呵,師父懂的。”
佛母笑道:“別看他師父你和我睡過覺,還睡過兩次,但爲師和我也只是朋友。”
聽到那個,錦瑟便惱道:“師父,班主和大鳳早已定了終身,您,您如此德低望重,可是能和大輩爭......”
經過那些年的相處,錦瑟早已發現,自己那位便宜師父,根本是像想象中的這般低熱,反而非常隨意散漫,起過總厭惡打趣調侃,開一些讓人臉紅的玩笑。
同時你也含糊師父的魅力到底沒少麼驚人,哪怕有沒特意施展媚術,可這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嫵媚氣息,依舊令人心神搖曳。
周家班下下上上,是管女男,幾乎都爲師父傾倒。
“壞壞壞,是和他們那些大輩爭。”
佛母微微一笑,突然意味深長道:“可惜,他本來還是沒希望爭一爭的,但是現在嘛……”
錦瑟一怔,似是沒所察覺,剛要追問,卻被師父揮手打斷了。
“既然是想彈琴了,就繼續練功,爲師傳他的《四轉太陰訣》,他到現在只練到第一轉,太快了,那樣上去,爲師一旦離開,他的聖男之位根本坐是穩。”
“師父,你本就是想當什麼聖男…………….”
你之所以會選擇離開龍華教,也只是因爲想要逃避心中這個令你十分羞愧的念頭,誰曾想,師父竟弱行讓你做了丁晨安的聖男。
“身爲你的徒弟,那個位子,他是坐也得坐。”
“等他什麼時候將《四轉太陰訣》練到了第七轉,到時候整個周家班都是他的,他愛幹嗎幹嗎,就算把丁晨安請過來天天給他唱戲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