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深信,自己絕不會看錯,那的確是聖祖道紋,不過,就如欺天陣紋一樣,也是殘缺的,不然,只是方纔那一絲牽引之力,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喋血崖在他的眼中更爲神祕了,一位聖祖隕落,地下竟然還有殘缺的聖祖道紋守護,這裏到底有怎樣驚人的祕密?
斬風小心翼翼,和金毛在地面上踏行,雖然無礙,但卻也有一股莫名的阻力,令他的速度始終快不起來,甚至連他的空間本源力在這裏都施展不開,一步只能邁出幾十丈左右。突然,他腦海中,紫龍的靈魂印記再次微弱的閃現了一下,繼而這枚印記一下子暗了下來,有一半都完全失去了光澤。
“紫龍……!”斬風心底一顫,紫龍的靈魂印記消散了一半,這是神魂在潰散的徵兆,他們一定是遇到了危險,極度的危險,想到此,斬風的心就被揪了起來,難言的痛苦讓他雙目泛紅,口中一聲低吼,身形一步跨出百餘丈,地表的阻力以及地下巨大的撕扯力令他的渾身的骨骼都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斬風鋼牙緊咬,天以內黃金聖血浩蕩出聲,沖刷血管壁時的聲音如同山崩海嘯一般。黃金領域化爲一把尖銳的寶劍形狀,最大可能的爲他斬開阻力。
“堅持住,紫龍,雙兒,我馬上就來了!”一絲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流下,斬風幾乎在燃燒神力一般,超負荷的向前奔行,剛纔紫龍靈魂印記閃現的那一次,雖然無法使用神念來掃視,但憑着印記之間的感應,斬風能夠確定,他就在萬里之外,若是平時,萬里的距離,他可以說是抬腿就到,但在這裏,卻有股莫測的偉力姥姥牽扯住他的身子。
“嗚嗚嗚……!”前方突然出現一片濃重的血霧,形成一道小型龍捲,有三十丈高下,五丈粗細,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化爲虛無,就連斬風都無可奈何的山石,也流下一條深不可測的裂縫。這一片小型龍捲像是一個瘋狂的吞噬機器,所有的東西被它捲入之後,都會化爲一團齏粉,消融在血霧之中,它來的速度異常快速,與斬風相對而行,兩者之間的距離在眨眼間就縮短到不足十丈,而此時,斬風的身形恰恰奔了出去,眼看就要衝進那一團血霧之中,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在他衝出之際,募然間從心底升起,斬風的身子強行向一側一扭,將大半個身子躲了開去。
“唰……!”很輕微的一絲聲響,就像是一把極爲鋒利的刀片掠過一張紙張那般,斬風左邊肩膀連帶着一條手臂突然間就消失了,斷口處平整如削,如同被一把鋒利到極點的神兵一斬而下,斬風疼哼一聲,腳下連停都沒有停,右手連打幾道印訣,封住流血,涅磐重生大法運轉,一條新的手臂慢慢生成。
這裏的血霧似乎含有一股神祕之極的力量,不但可腐蝕神魂,阻人前行,更有一種延緩的作用,令斬風的涅磐重生大法也只能發揮出不足平時三分之一的力量。金毛神色凝重,微微有些氣喘的跟在後面,斬風如此拼命的奔行,讓它也不得不透支自己的本源力量。
“相公救我們……!”腦海深處,烈焰的靈魂印記突然一閃,一道微弱的神念傳至他的識海中,緊接着烈焰的印記也如紫龍一般,迅速暗下了一般,且仍舊在慢慢的暗淡中。
“烈焰……!”斬風嘶吼出聲,頭頂衝出一道黃金火焰,不惜燃燒本源爲代價,令自己的速度再次暴增,一步已經能夠堪堪邁出一百五十餘丈。他的心在滴血,同時也在祈禱,第一次是如此誠心誠意的禱告上蒼。
與他相距數萬裏之遙的主峯喋血崖半山腰處,血霧濃的驚人,尤其是越靠近那團沖天血芒,血霧越是濃厚,簡直就如同實質一般。突然間所有的血霧齊齊向一個方位開始凝聚,漸漸地這些血霧凝聚出一道人影,這是一個騎士打扮的人影,身上披着血紅色的鎧甲,數之不盡的血色道痕在上面流轉不息,這名騎士沒有頭顱,手上卻提着一杆血色龍槍,足有三丈長短,胯下一匹血紅色的玉石馬,渾身都洋溢着一股滔天的氣焰。雖然沒有頭顱,但這名血色騎士剛一現身,斬風就感到頭皮發炸,渾身寒毛直豎,彷彿自己被一個絕世兇物給盯住了一般,就連四周的空間都是一凝。
“喝……!”斬風渾身汗如雨下,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臨身,想也不想,口中一聲大喝,小玉棺自行現於頭頂,垂下無量神輝,將他和金毛罩在裏面。
小玉棺一出現,斬風身上的壓力頓時一輕,速度飆升,一步二百丈。但那股強烈的危機感卻是越來越濃,似乎自己前面有一張無形的大口,隨時都能將自己吞進去一樣。
血色騎士雖然沒有頭顱,但他的身形卻是隨着斬風的移動慢慢的轉動着,一股浩蕩的殺意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席捲四周,連那些紅色的霧氣都被吹得淡了許多。斬風能夠清楚的感到喋血崖半山腰以上,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目光在注視着自己,這雙目光中蘊含着無盡的殺機與寂滅之意,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感到自己渾身猶如刀割,體內神魂都開始搖曳起來。
明明感到了這道目光中的殺意與敵視,他卻不敢去看,因爲他深信,只要自己一觸及這道目光,很有可能就形體崩碎,這是一個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現在的他或許連對方哈一口氣的力量都抵擋不住。
血色騎士“看着”斬風,不知爲何一直沒有出手,只是那根三丈長短的血色戰矛尖端,一道粗有兒臂的血色神芒不斷的吞吐,每一次的閃爍,斬風身上便多出十幾道細小的傷口,一縷縷血液激射而出,剛剛出體,就被四周無盡的紅霧所吸收。
終於快到了,斬風距離烈焰和紫龍發出的靈魂印記之處已經不足十裏,那是一片規模不小的盆地,足有數十萬丈大小,到處都生長着茂盛的血靈之樹,最粗壯的一顆接近二百餘丈,通體上下都有了一絲絲金色的金芒在流動。
血靈之樹將整個盆地都遮蓋起來,根本就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且,即便是他以天暝窺視,也無法看到內部的真實情形。但是一臨近這裏,他便能清晰的感到一陣陣微弱的神力波動,這股波動弱小的可憐,就如一根在颶風邊緣的蠟燭,隨時隨刻都可能熄滅。
斬風身化金色的長虹,毫不猶豫的就衝進了血樹森林之中,身形剛一入內,便是一頓,這裏有明顯的禁制存在,但現在卻幾乎就等同與擺設一樣,因爲操縱這裏禁制的神力已經弱小的可以忽略,斬風雙手慢慢滑動,腳下左右踏出,迂迴行走,以他天水神術的造詣,雖然無法改變腳下有殘缺聖祖道紋守護的地脈,但是控制幾株血靈之樹卻還是小菜一碟。斬風伸出手,輕輕的按在一株血靈之樹上。
幾百年前,他的九陽寶血便是剋制這些陰物最佳利器,現在他後天聖體道胎漸趨大成,他的血液對於血靈之樹這些極陰之物來說無異於最烈的毒藥,被他手掌接觸的那株血靈之樹,透出一縷縷恐懼到極點的情緒波動,根本不敢拒絕斬風以神念提出的要求,按照他的意思,以它們特定的傳訊方式,向後面的血樹依次傳遞着他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