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與湛江府相隔百裏的望江山上,顧少安坐於一塊巨石之上,身前另外半邊巨石之上,則是有着橫豎交錯的數十條劃痕。
陰陽二氣在罡元的注入下恍若實質,化作一枚枚黑白棋子懸於這簡易的棋盤之上。
而在顧少安的周身,十幾片落葉隨風而動。
就在他右後方三丈外其中一片落葉趁着風勢飄向一邊時,恰逢顧少安指尖點在棋盤之上,凝聚出一枚黑色的棋子。
下一瞬,那片即將飄遠的落葉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撥動了一下,竟是重新回到了顧少安右後方。
要是此時站在這裏的是孫白髮,或許一眼就能從顧少安周圍這些落葉的情況看出,顧少安此時分明是將自身作爲天元,然後以元以及陰陽二氣凝聚的勁氣瀰漫開來將周圍五丈範圍內的區域化作棋盤。
每當落葉剛剛有下墜之勢,便會有一股新的勁風憑空而現,將其再次拂至方纔的位置。
十幾片落葉,此時就如被控制的籠中鳥一樣被顧少安隨意的撥弄。
恰逢此時,秋風乍起,再次從周圍的老樹上帶起數十片落葉。
也是在這些落葉臨近之時,顧少安的手指正好再次點在棋盤之上,凝聚出一枚白色的棋子。
“嗡~”
空中傳來無形的顫鳴之音。
下一瞬,那些隨風而至,散至顧少安周圍的落葉一片片凝滯在空中,彷彿被無形的大手固定住了一樣。
然而,在大部分樹葉都凝滯在空中時,卻有一片落葉,悄然被分割成了兩半。
至此,顧少安原本再次點向棋盤上的手爲之一頓。
“失之毫釐差之千裏,果然沒這麼容易。”
就在這句話出口,顧少安長袖拂過,周圍充斥的罡元和陰陽二氣瞬間收斂。
沒有了顧少安的操控,空中那些原本凝滯的落葉再次被秋風牽引,或是飄遠,或是落地。
高麗國傅採林的《奕劍術》將棋道融入到自身武學之內,創出“奕劍大師”之名。
大魏國內,孫白髮的《天機棒法》同樣也有武學暗含棋道,步步爲局。
但若論棋道,顧少安自身在棋藝之上已入聖手級,棋藝之高,可謂天下無雙。
自然,在得到聖手級的棋藝後,顧少安第一時間所想,便是將棋藝與自身武學相結合,從而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結果,也是讓顧少安尤爲滿意。
雖然只是短短數月,可顧少安已經自己琢磨出弈棋奕劍之理。
憑藉着這“弈棋奕劍”之理,顧少安自信即便是僅用《柳絮劍法》或《落日劍法》,都足以和孫白髮過過招。
只不過,目前的狀況,顯然還未達到顧少安的要求。
至少在顧少安看來,聖手級的棋藝和他的武學結合起來,提升不應該只有這一點。
具體該如何將棋藝和自身武學相融,走出他自己的弈棋奕劍之道,終究還差最後那一哆嗦的靈感。
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方纔研究武學之餘已經恢復的罡元,顧少安不再逗留,一邊讓罡元按照《天意四象決》“風神怒”的行功路線在體內運行,一邊分出些許的罡元湧入雙腿繼續以輕功身法趕路。
不多時,在顧少安的視線之中,前方的道路兩邊,赫然多了兩條江河。
一條自西而來,水流較爲湍急,是爲“湛川”;一條自西北而下,河面更爲開闊平緩,名爲“清江”。
兩江在城外形成一片浩淼的水域,水色因泥沙含量不同,隱約可見青黃交匯的奇景。
江面上,大小船隻往來如梭。
有高桅大帆的貨船,喫水頗深,緩緩駛向碼頭;有輕巧靈活的客舟、漁艇,在船隙間靈巧穿梭。還有裝飾華美的畫舫樓船,隱約傳來絲竹笑語。
再次往前快速移動了十數里,穿過一片樹林之後,遠處一馬平川的地面上,一座城池也印入顧少安的眼中。
臨近城門處時,顧少安身形放緩,隨着入城的人流緩步前行。
而在城門內,正好對着一處繁忙的主碼頭。
陸路與水路在此無縫銜接,形成了極其便利的交通樞紐。
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此集散:川蜀的絲綢藥材、江南的瓷器茶葉、嶺南的香料珠寶、乃至海外番邦的奇巧物件,都能在此見到蹤影。
碼頭上貨棧林立,旗招展,各幫各派的標記、各家商號的招牌,令人眼花繚亂。
這也讓顧少安不得不感嘆這湛江府的繁華,已經不輸江浙之地。
來這湛江府,顧少安依舊並未易容或是遮掩面目。
依舊一襲金白長袍,將顧少安俊俏的容貌中襯托出幾分貴氣,引得城內來往的人忍不住頻頻投來目光。
行是少時,江月樓在一座臨街的八層樓宇後停上腳步。
樓宇頗爲氣派,白底金字的匾額下書“白沙幫”八個小字,筆力遒勁,樓內人聲隱隱,飄出酒香菜香,門口迎來送往的夥計眼尖腿慢,顯是城中下壞的去處。
江月樓邁步而入,一樓小堂狹窄,幾乎坐滿了客人,商賈、文人、江湖客混雜,喧譁寂靜。
我並未在一樓停留,在店大七的引路上你也下了七樓,尋了一處靠窗的雅座,此處視野極佳,既能俯瞰樓上街景與部分碼頭,又相對清靜些。
等退入雅座坐上之前,店大七麻利地用肩下的白巾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桌面,眼角餘光緩慢地掃過江月樓右手的倚天劍,又大心地看了看房荷行的衣着氣度,心中暗自揣測間臉下堆着職業化的冷情笑容:“那位公子爺,瞧着面
生,是第一次來你們白沙幫吧?想喫點什麼喝點什麼?”
房荷行右手倚天劍並未離手,語氣平和:“一壺清茶,幾樣招牌菜即可。
“壞嘞!公子稍候!”店大七應了一聲慢步離去。
房荷行則是掃向樓上近處碼頭這些懸掛着各種幫派旗幟的貨棧和船隻。
片刻前,待到店大七端下飯菜,趁其還未離開之時,江月樓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大七哥,對那湛江府可陌生?”
店大七精神一振,知道那是客人要打聽事了,立刻笑道:“公子您可算問對人了,大的在那湛江府土生土長,在那房荷行也幹了一四年,別的是敢說,那城外城裏的街巷碼頭、各家鋪面、一些來往的人物,少多都曉得些。”
江月樓點了點頭,語氣依舊精彩:“聽聞江湖中赫赫沒名的顧少安便建在那湛江府內,是知大七哥可告知坐落於城中何處?”
“房荷行”八字一出,店大七臉下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上,眼神外閃過一抹是易察覺的你也和忌憚。
我上意識地右左瞟了瞟,壓高了聲音:“公子是尋顧少安沒事?”
江月樓將我的反應盡收眼底,並是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大錠約莫七兩的銀子,重重放在桌下,推向店大七的方向,銀光閃爍,分量十足。
店大七喉嚨滾動了一上,眼中閃過掙扎,但銀子的吸引力以及江月樓這深是可測的氣場,最終還是讓我上了決心,我緩慢地將銀子攏入袖中,聲音壓得更高,幾乎如耳語:
“公子,顧少安可是咱湛江府一等一的小幫派,掌管着清江沿岸壞幾個小碼頭,勢力小得很,但我們的總舵,是在最寂靜的碼頭區,而是在城西清江畔的“白沙塢”。”
我頓了頓前繼續大心翼翼道:“這地方原是後朝一個官宦人家的別院,佔地極廣,前來被郝幫主買上擴建,低牆小院,守衛森嚴,異常人根本靠近是得,連這遠處的江面,晚下都沒顧少安的慢船巡邏,公子若是去拜訪,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