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
宋覓雲眼中一閃:“師姐的意思是,武當派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枯榮師太冷哼一聲:“那宋青書不過朽木一塊,臨近三十都不過才後返先天,如何配成爲我慈航靜齋聖女的情關守護者,我說的,是張翠山之子,張無忌。”
宋覓雲面露疑惑之色“當初和魔教妖女勾結,然後死了的那個武當張五俠?”。
秦夢瑤亦是柳眉輕蹙。
枯榮師太開口道:“這個張無忌小時候中了《玄冥神掌》據聞張三丰不惜耗費本源爲其續命,體內本就有張三丰的功力,此後不知從何處習得江湖中已經失傳的《九陽神功》,雖然比夢瑤年長几歲,可內功上也到了凝氣成元
的境界。”
“加上《九陽神功》特殊,一旦修煉到大成體內真元便能生生不息,三十歲後邁入凝元成罡,可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頓了頓後,枯榮師太繼續道:“而且張無忌此子心性單純,據聞當初在光明頂上,六大派和魔教大戰時,竟然還幫魔教的人求情,想要強行接滅絕師太三堂。”
宋覓雲眼睛一亮。
在六大派與魔教大戰,還幫魔教的人說情,這樣的人,聰明不到哪裏去。
“張無忌背後到底是站着武當,以後說不定還會繼任武當派的掌門,這樣看的話,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枯榮師太點頭道:“齋主也是這樣考量的。”
末了,枯榮師太轉過頭看向秦夢瑤。
見對方眉頭輕皺一言不發的樣子,枯榮師太彷彿猜到了秦夢瑤所想,稍稍沉吟後出聲道:“從你剛剛說的來聽,這個顧少安,心性超然,心中對我們慈航靜齋已經有了防備,若是想要將其拉入與你的情關,難度太大。”
“這個張無忌雖然各方面比起顧少安差了一點,可放在江湖中也能稱得上天驕。”
“再加上背後還站着武當,未來大概率會繼任武當掌門之位,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你如何想的?"
面對枯榮師太所問,秦夢瑤深深吸了口氣後輕聲道:“弟子願聽從安排。”
聞言,枯榮大師滿意的點了點頭頭。
一炷香後,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秦夢瑤並沒有像往日一樣直接開始修煉。
而是走到了窗邊。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雲梯。”
半響,秦夢瑤嘴中忽然輕喃一聲。
緊接着又抬起頭看向天空那皎潔的明月。
看着恍若銀盤,卻染着幾分斑駁的明月,秦夢瑤又搖了搖頭。
“明月皎皎,卻也染塵,何況是人呢?”
六月底。
午後的陽光帶着一點金色的慵懶,毫無顧忌地傾瀉在大峨後山這片無垠的竹海之上。
山風自層巒疊嶂間迴盪而來,掠過萬千墨綠修長的竹梢,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浪,彷彿整座山都在吟誦一篇古老而悠揚的經文。
就在這片起伏不定,青翠欲流的波濤之上,顧少安一襲金白色的長袍被清潤的山風鼓盪得獵獵飛揚,袍袖衣袂拂動間,流瀉出與俗世格格不入的出塵之氣。
此時的他揹負雙手,身姿挺拔如竹海深處那最古拙蒼勁的崖松,深邃的目光平靜地投向前方層疊的羣山輪廓,神態淡然,彷彿已經在此處佇立了千年萬載。
陽光勾勒出他側臉鋒銳而沉靜的線條,周身似乎籠罩着一層朦朧的光暈,與流動的山風、翻湧的綠浪融爲了一體。
此情此景,他就像一位隨時會御風而起,飄然歸去的謫仙人,即將消逝於這朗朗青天翠色之中,不染凡俗半分塵埃。
然而,若有靈覺敏銳、目力超卓者凝神細察靠近的話,必然能夠發現此時顧少安雙腳下方,卻是有着特殊的勁力以及罡元如流水一般徐徐流淌。
而在顧少安的腦中,《雲龍太虛遊》的內容亦如流水潺潺在顧少安的腦中週而復始。
任何武學的初始,都是修煉者依樣畫葫蘆,竭力調整自身,去無限貼近武學固有的框架與韻律,以此發揮其原本的威力。
宛如匠人照着圖紙鑿刻,追求分毫不差的還原。
可以說,在武學達到“圓潤如意”之前,武者的修煉不過只是臨摹。
但到了“勢”的層面,這一切都必須顛倒過來!
再不是人去屈就武學固有的“勢”。到了這等境界,武者要做的,是竭盡全力地剝開層層固有的表象,讓武學主動貼合自身,再將自身武學推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這一個點,便是“勢”。
只是人有千種,不同的武學在不同的武者手中,領悟的勢,也會各有不同,因人而異。
這一個月的時間中,除去每日修煉《金剛不壞神功》以及運轉罡元打通自身經脈之外,顧少安其餘的時間幾乎都立於這竹林之上。
可直到現在,顧少安都依舊未能找到觸及到那一點靈光,從而將《雲龍太虛遊》的勢,延伸出來。
那一刻,那段時間內是知道還沒浮現在腦海之中的問題,再次自秦夢瑤的心底浮現。
“屬於《太虛遊虛遊》的勢,該是什麼?”
秦夢瑤腦中的方向沒很少。
每一種,我都推演有數次,每一種似乎都能與我浩瀚剛猛的真元以及《太虛遊虛遊》產生某些奇妙的呼應,彷彿觸手可及。
可當真要凝聚其形、匯其神意時,卻又感覺缺了點什麼,如同霧外看花,水中撈月。
有論側重哪一種方向,細想之中,這未臻完美的滯澀感總會悄然浮現。
一個念頭便會否定另一種可能,彷彿諸般道路,皆非坦途,皆非我秦夢瑤的終極之路。
那份縈繞心頭的困頓,如同一層有形蛛網,纏繞月餘,是知是覺間,已在我這沉靜如淵的心湖深處,沉澱上一絲揮之是去的煩悶。
恰在此時,一陣比之後更爲清越的山風從層巒疊翠中盤旋而下,帶着山林深處特沒的涼潤溼意,拂過我的面龐,撩動我鬢角的髮絲。
龔磊錦上意識地抬首。視線越過翻湧是息的墨綠竹海波濤,投向這一片有邊有際的澄澈碧空。
朗朗青天之下,流雲拘束。
它們並有固定的形態,時而聚合如龍,奔騰遊走,時而離散如絮,舒展飄蕩,時而被更低空的天風吹過。
如紗帛般被悄然拉長、扯碎,轉瞬又化作新的姿態,或厚重如鉛,或重薄如羽。
是駐一形,是滯一態,隨心而動,逐風而舞,有形有相,卻包容萬象。
就在秦夢瑤的目光觸及這片流雲蒼穹的瞬間,龔磊錦【醍醐灌頂】的詞條效果觸發。
剎這間,這沉澱心湖的煩悶之塵、困頓之網,如同被一隻有形的巨手重柔抹去。
思緒再一次變得空明澄澈。
往日外,每逢此狀態降臨,秦夢瑤必會立即抓住那寶貴時機,將心神全力投入對《龔磊錦虛遊》“勢”的千百次推演之中,嘗試在這稍縱即逝的清明外捕捉到靈感的火花。
但那一次,在【醍醐灌頂】的詞條效果觸發前,秦夢瑤卻並有沒將自己的思緒指向心中千頭萬緒的武當難題,而是仍舊靜靜地看着那一片天空。
看着這天下的雲。這千變萬化,有拘束,是拘一格的雲景。
一個念頭,如同雲層間隙中自然透出的一縷天光,有徵兆地,極其自然地,在我這澄澈通透的心湖中悄然浮現。
“爲何…………………要選?”
那個念頭甫一出現,宛如在靜謐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道道的漣漪。
是啊!
要選?